以前过得不好,但现在,他又有新衣服啦!
不会有人过来给他搞破坏了。
他轻快地换上新衣,像是过年。
不,比过年看到漂亮的烟花还要开心!
没过多久,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消停下来。
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打开。
云予乖乖巧巧地站到时浅渡面前。
他还在长身体的阶段,身高上穿男士L码的衣服刚刚好,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丶受冻挨饿,他身形纤瘦,显得一身衣服有些空荡。
他的脸颊红扑扑的,把双手背在身後:“我换好了。”
洗去身上的污渍丶换上新衣,他像是变了个身。
微卷的棕色短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细软的眉毛看着就乖巧,浅琥珀色的双眸很容易让人想起窝成一团的小狗崽,偏偏下颚线生的漂亮硬朗,不会叫人认错了性别。
要不是他一边眼眶上有着明显的青紫色,脸颊也稍肿起来些,这张脸堪称完美。
时浅渡正在用手机了解这个小世界的具体情况。
云予出来,便随意扫了一眼,视线微顿。
唔,半妖小狗可爱是可爱,但未免也太瘦了。
果然是受了十几年虐待的小鬼啊。
她递了个眼神:“坐吧。”
云予怯生生地在时浅渡旁边的椅子上。
他刻意放缓丶放轻了力度,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
在相对私密丶又一片明亮的环境中,一点小的动静都是那麽的清晰。
自从从福利院逃出来後,他第一次与人类这麽近距离地相处,心中紧张得很。
这位善良的人类会说些什麽?
给他立立规矩,告诉他以後需要做什麽吗?
他惴惴不安地猜测着接下来的事。
尾巴摆动几下,最终轻轻缠在椅子腿上,越绷越紧。
时浅渡把桌子上的外卖纸袋往云予那边推了推:“这里有外伤药和纱布,先用酒精消毒,再用止血药和止疼药。”
“……谢谢。”
云予不知道自己今晚已经说了多少次谢谢了。
这个词原本离他很遥远,因为他几乎都没有说谢谢的机会。
他小心打开桌上的外卖纸袋,伸出手臂时终于露出了胳膊上大片大片的挫伤。
本来他把双手背在身後,就是不想让对方看到他身上这样狰狞丑陋的伤口,也不想让对方为他的伤口担心的。
他身体中有妖怪的血液,自愈能力很强。
更严重丶更疼的伤他都经历过,现在这些伤根本不算重。
就算一直不管它们,也总有一天会自愈。
所以说,她没必要对他这麽好的。
酒精啊丶止痛药啊这些……根本不用的。
沾了酒精的棉花团轻轻擦在伤口上,医用酒精顺着还在渗血的嫩肉钻进皮肤里。
好疼。
以前多重的伤他都没嫌过疼,没哼过一声。
可现在怎麽疼得他眼眶都算了。
云予垂着头处理伤口,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快速眨了眨眼睛,缓解又酸又涩的情绪。
一只手伸到他的脖颈後面,从衣服里一勾,便勾出了他特意留着没剪的吊牌。
“怎麽不摘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