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只能感觉到无尽的疼痛,那种感觉就像是
&esp;&esp;他疼得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esp;&esp;只能感受到它。
&esp;&esp;他想蜷缩起来,想逃,可身体被牢牢控制住,他只能被困在这具残破的躯壳里,一遍又一遍地承受。
&esp;&esp;他感受到自己在不断地下坠,又不断地被向上抛去。
&esp;&esp;就这样反反复复,直到浑身发软。
&esp;&esp;慢慢地,他感觉好冷,鼻尖还有些隐约的血腥气。
&esp;&esp;忽然,有什么东西裹住了他。
&esp;&esp;柔软的,温热的,像云,像风,像——
&esp;&esp;像那个人的怀抱。
&esp;&esp;不。
&esp;&esp;那一瞬间,恐惧从骨髓里炸出来,来得比疼痛更加猛烈。
&esp;&esp;他在意识深处疯狂地摇头,想挣脱那双手,想尖叫着求他不要碰自己。
&esp;&esp;他的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地颤栗着。
&esp;&esp;不要是他……求求了,不要是他……
&esp;&esp;终于,他的睫毛猛地一颤。
&esp;&esp;光从眼缝里刺进来,他本能地偏过头去。
&esp;&esp;下一秒,疼痛如海啸般席卷回来,他没忍住,从喉咙深处泄出一声闷哼。
&esp;&esp;身边的影子靠近了他,“你醒了?”
&esp;&esp;他用了全部的力气,才把眼皮撑开一条缝。
&esp;&esp;视线先是白茫茫的一片,然后才能慢慢聚焦。
&esp;&esp;他看见了一旁的吊瓶,空气中还弥散着消毒水的气味。
&esp;&esp;这里是医院。
&esp;&esp;床边坐着一个人,穿着白大褂,眉目清俊。
&esp;&esp;是沈青阳。
&esp;&esp;若是主人不要我了,我自行了断就是
&esp;&esp;沈青阳发现顾珏醒来之后倒很兴奋,忙凑过来,“阿珏,你可算醒了。”
&esp;&esp;顾珏看见沈青阳的一瞬间,先是怔愣了片刻,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心头涌上了巨大的绝望。
&esp;&esp;青阳在这儿,那是不是说明主人也
&esp;&esp;顾珏哑着嗓子开口,“我,我是怎么来这儿的?”
&esp;&esp;沈青阳完全没读懂他的言外之意,顾珏的声音在他听来,也只是刚刚醒来身体虚弱的佐证。
&esp;&esp;是以他直接大剌剌地说出来了,“当然是主人送你来的。”
&esp;&esp;“主人还说你伤得很重,让我好好给你看看呢?”
&esp;&esp;“不过,你这次怎么搞成这样了,这么严重”
&esp;&esp;后面沈青阳絮絮叨叨的一大段话,顾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esp;&esp;他耳旁只能循环着一句话——
&esp;&esp;是主人送你来的。
&esp;&esp;顾珏只感觉四肢发凉,脑中嗡嗡作响,对外界彻底失去了感知。
&esp;&esp;他的灵魂在这一瞬间似乎已经与外界彻底割裂开了。
&esp;&esp;自己是被主人送来医院的,那岂不是说明主人什么都知道了?
&esp;&esp;甚至,自己那样狼狈,那样恶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