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被楼峣一把扶住。
&esp;&esp;他担忧地看着江年泽,“主人。”
&esp;&esp;江年泽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esp;&esp;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挪动到房门口。
&esp;&esp;透过那扇小小的玻璃窗,他看见床上那人浑身缠满了纱布,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床头的仪器还在一闪一闪地亮着灯。
&esp;&esp;他猛地闭上了眼睛,心头涌起无尽的懊悔。
&esp;&esp;他错了。
&esp;&esp;他以为他们还会有很多时间。
&esp;&esp;他以为气消了再叫他回来就是了。
&esp;&esp;他以为他们还会有以后。
&esp;&esp;他以为……
&esp;&esp;江年泽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esp;&esp;都没有了。
&esp;&esp;这世上最缺的,就是他以为。
&esp;&esp;他们再也没有以后了。
&esp;&esp;顾珏走的那天,他甚至连最后一眼都没有给他。
&esp;&esp;江年泽再也忍受不了心头巨大的痛苦,他弯下了腰,止不住的干呕,他一只手撑在墙上,指节泛白。
&esp;&esp;疼痛从心口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喉咙发堵,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酷刑。
&esp;&esp;他想起陆景琛说顾珏执意要去炸掉军火库。
&esp;&esp;可是为什么呢?
&esp;&esp;他以前从不是一个急功冒进之人。
&esp;&esp;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esp;&esp;因为他刚刚被自己赶走,他想要将功补过,想——
&esp;&esp;回到他的身边。
&esp;&esp;江年泽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已经攥出了血,他却浑然不觉。
&esp;&esp;他想起自己当初对他说的那些混账话。
&esp;&esp;“你这样有主意,待在我身边实在屈才。”
&esp;&esp;“你去那里历练,想来能够大展宏图。”
&esp;&esp;如今回想起来,字字句句像刀子一般落在他的心口。
&esp;&esp;那顾珏呢?他当初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是不是更心疼?是不是更难受?
&esp;&esp;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esp;&esp;他明明知道顾珏那时候是为了救他。
&esp;&esp;他明明什么都知道。
&esp;&esp;却执意固执于那可笑的原则,可笑的感情基础。
&esp;&esp;多可笑啊。
&esp;&esp;现在顾珏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他那些可笑的原则和感情,还有什么用?
&esp;&esp;“主人……”楼峣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您的手在流血,我去叫医生……”
&esp;&esp;江年泽摇了摇头,没有答话,只是固执地将目光再度投向了那扇小小的玻璃窗。
&esp;&esp;顾珏的意识像是沉进了一片深海中,偶尔会浮上来,但很快又会被巨大的水压压回去。
&esp;&esp;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全是火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将一切都撕成了碎片。
&esp;&esp;他被气浪掀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集装箱上,紧接着头顶的钢架轰然坍塌。
&esp;&esp;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他想着的是——
&esp;&esp;幸好少主不在这里。
&esp;&esp;紧接着,他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