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这人却像听不明白人话似的,只知道叩首请罪,他顿觉一股无名火无处宣泄,这一脚便踹得毫无保留。
&esp;&esp;楼峣身上本就带伤,又被这一脚踹得整个人撞上墙面,顿时面如死灰,额上冷汗涔涔。
&esp;&esp;巨大的疼痛让他伏在地上半晌动弹不得,五官都因为疼痛拧在了一起,十分扭曲。
&esp;&esp;可他不敢多耽误,方才少主那一脚未留半分余地,叫他明白少主今日是动了真怒。
&esp;&esp;他顾不上周身火烧火燎的疼,慌乱地撑起身子,对着少主跪直了,又从腰间解下一条编子,双手捧到少主面前。
&esp;&esp;“奴才有罪,请少主赐罚。”
&esp;&esp;江年泽正在气头上,楼峣又深深埋着头,他哪里能注意到那人早已冷汗涔涔、四肢发颤,连跪姿都摇摇欲坠。
&esp;&esp;满心只被这人的执拗气得发昏,见他已经如此识趣地捧出东西,便顺手接了过来。
&esp;&esp;只是他早已忘了,这是当初他给楼峣立规矩时赐下的,本就狠辣。
&esp;&esp;楼峣当年一声不吭,硬是没让他瞧出半分端倪。
&esp;&esp;这些年,他对楼峣也多是小磋磨,这根鞭子却几乎没再动过。
&esp;&esp;是以直到今日,他都不知这鞭子究竟有多厉害。
&esp;&esp;如今正在气头上,偏眼前这人对自己又半点不怜惜,于是两个人竟都没觉得有何不妥。
&esp;&esp;江年泽气昏了头,动起手来自然失了分寸。
&esp;&esp;连着五下,毫不收力的抽在那人的身上,只见他身上顿时肿起了五道整整齐齐的红痕。
&esp;&esp;只见楼峣额角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却仍勉力撑着跪姿,不敢有半分松懈。
&esp;&esp;慢慢地,他觉得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可又不敢在主人面前失礼,只能拼命咽下,眼前已然是一片模糊。
&esp;&esp;江年泽却对他的忍耐一无所知。
&esp;&esp;终于,楼峣微微晃了一下。
&esp;&esp;那一下的编梢划开了他的皮肤,一道细细的血痕从肩胛斜劈而下。
&esp;&esp;紧接着,伤口突然一一炸开了。
&esp;&esp;他的身上开始出现一道又一道的血痕,那红肿的伤口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皮开肉绽的伤势。
&esp;&esp;直到看见眼前一片鲜红,江年泽这才反应过来,随即就懵了。
&esp;&esp;怎么会这样?
&esp;&esp;明明方才伤口还只是红肿,刚刚不过一编,怎么伤口就像突然恶化了一般,裂成了这般狰狞的模样。
&esp;&esp;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esp;&esp;楼峣似乎彻底没有动静了。
&esp;&esp;就连先前那种因为疼痛而微微抽动的颤抖都没有了。
&esp;&esp;江年泽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紧接着慌乱地伸手碰了碰楼峣。
&esp;&esp;“楼峣?”
&esp;&esp;没有反应。
&esp;&esp;江年泽一下就慌了。
&esp;&esp;他上前一步将跪在地上的人搂进怀里,抖着手去试探那人的鼻息。
&esp;&esp;还有气。
&esp;&esp;他长呼一口气。
&esp;&esp;还好。
&esp;&esp;还好,人没死。
&esp;&esp;可他马上又察觉到了更严峻的问题,那人身上的血似乎要流尽了一般,汩汩往外冒。
&esp;&esp;他凑近了去看那人的伤口,这才意外的发现,那鞭子表面不伤什么,可伤全在皮下。
&esp;&esp;“来人——!”他猛然站起身,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叫医生!快叫医生!”
&esp;&esp;外面很快传来慌乱的脚步声,有人应声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