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蕙兰的厨艺一向都很好,但是卿清也并没有继承到她的衣钵,连十分之一手艺都没有遗传到。
她高中时试图学习她妈妈的手艺,一上来就想学大菜,还不知天高地厚的,看不上简单的饺子丶馄饨丶面条,差点没把厨房给炸了。
徐蕙兰多次劝她,称:有的人的手生来宝贵,合该用来抓画笔的,厨房重地,还是尽早远离得好。
但卿清也不信邪,趁父母不在家时,她再次尝试,比之前要更加小心翼翼,还特地喊来万俟延品尝。起初万俟延是不同意的,因为他并不觉得卿清也的厨艺值得一尝。
但卿清也好说歹说,并指出他作为她的第一个品鉴大师,应当来享受这份尊荣。
这话对万俟延十分受用,所以他答应了下来。
万俟延每次都会非常认真地夸赞:“不错,挺好的。”
因为只有他一个品尝师,卿清也便信以为真,越挫越勇。
直到某次吃了卿清也做的菜,万俟延回到家就开始上吐下泻。他们家连夜喊来家庭医生,第二天听陈姨提起:“医生说小延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我们问他吃了啥,他又死活不说。”
她并没有任何指责的意思,只是客观陈述事实,但卿清也还是深感震惊。
怎麽会不干净呢?她明明每道菜都洗得特别干净的。
不过自此以後,卿清也再也没有进过厨房。
或许是有了强烈的对比,万俟延这会儿赞美起来简直发自肺腑丶掏心掏肺:“阿姨的手艺一如既往得好,我在国外的时候,就时常想念。”
徐蕙兰笑着说:“想吃随时欢迎啊,来我们这就跟自己家一样的,小延你可别客气。”
“好的。”
万俟延在卿清也家吃了一顿非常愉快的晚餐,也一直同徐蕙兰聊天,她说的什麽话他都好好接着,这是卿清也没有预料到的。
卿清也沉默地吃着虾饺,听他们絮絮叨叨地聊起工作,什麽游戏上线火爆,新闻里到处都是,连我都刷到了,小延你是不是很忙?而万俟延则是谦虚地回复,只是最近行程比较忙碌,明天就得去出差。
徐蕙兰忍不住感叹:“这麽忙啊,那你可得注意休息。”
她是让万俟延注意身体,但卿清也却听出了他妈妈要赶客的意思。
此刻大家也都吃得差不多,停下了筷子,她问万俟延:“你明早几点的飞机啊?”
“8点。”
“好早啊。”卿清也夹起碗*中的最後一个虾饺,事实上她已经吃不下了。
万俟延看出来了,递过碗就要接,他几乎已成习惯地要接她碗里的东西,但卿清也赶在被徐蕙兰瞧出不对劲前,更为迅速地塞进了自己嘴里,边嚼边站起来:“那我送你。”
万俟延皱眉看她,似是对她不同自己一道回去的行为表示不满,一直忍到门边,父母看不见时,才问卿清也:“你不跟我一块儿回吗?”
自从他们结婚後,卿清也搬到御水湾,她就不怎麽回悦璟,更别提臻园了。今天这样的机会实属难得,加之她妈妈已经点过她许多回,卿清也实在不好意思找借口离开。
“已经这麽晚了,我没理由走啊。”卿清也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试图说服他,“而且万俟延,你不觉得夫妻二人其实也没必要每时每刻都待在一起吗?我们也需要独立的空间啊。”
她说出这句话时其实有点不经过大脑,真就是想到什麽说什麽,自以为这是最为恰当合适的理由,万俟延自然能够理解。
万俟延也的确很配合地点了点头,就在卿清也觉得他准备转身走人的时候,听到一句:“我其实晚上也没什麽事,可以留下来陪你的。你知道的,卿清也,其实以我现在的身份丶同你的关系,我也可以在这里住下的。”
门口的灯光照在万俟延的脸上,覆上一层橙黄色的暖意,为了方便同卿清也说话,他特意弯下了身子,卿清也能够看到他笃定而执着的眼神。
此刻门前只站着他们二人,卿清也又挨得很近,简直要被万俟延的话给吓一跳。她倏地睁大了眼睛,不能确定他是否在开玩笑,回头看了眼她爸妈的方向,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你认真的吗?”
“别闹呀,万俟延,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卿清也心虚地说,“暂时还是不要告诉他们吧,等过几天的?一个月的时间不是还没到嘛?”
她瞟万俟延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自己也觉得自己这掐分掐秒的话十分可笑。
万俟延看她一眼,没回答这句话,而是用她之前同他说过的话回击她:“言而无信的人,是会遭到报应的。”
“你说什麽呢?”卿清也瞬间觉得好笑,立刻从紧张的状态中抽离,还有心情同他开起玩笑,“遭到什麽报应啊?收获老公一枚的报应吗?”
万俟延的手机铃声适时响起,像是有要事要找他,但他没管,而是盯着卿清也:“那你打算在这住几天呢?”
说完,还不忘提醒她一句:“留给你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卿清也其实想让他先接电话,别耽误了正事,但是看着他的眼神,又没说出口。此刻他才发现万俟延的目光是真的特别倔强,说出来的话也是特别得固执,她真的没有想到他会这麽执着地去做一件事。
卿清也看了他好几秒。
“万俟延。”卿清也朝他再次靠近,像是怕他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感到伤心般,安抚他,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颈侧,“我保证,在你回来之前,我肯定会回家的,可以吗?你别生气。”
过了很久,她才听到头顶上方传来“嗯”的一声,然後是:“我没有生气。”
卿清也擡起头看他,确认他已经被安抚住了,顿时觉得放下心来。
万俟延看起来接受了卿清也的话,只不过离开时也没有十分开心。
卿清也认真地同他说了“再见”,再次蹦蹦跳跳地回到客厅,以为躲过一劫,却听一直注意观察他俩,不知他们在门口嘀咕什麽的徐蕙兰问道:“刚刚小延左手上是不是戴了戒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