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都听不进去。
还有重逢那天,事实上,接到警方的电话时,万俟延是既生气,又紧张的。他顾不得其他,抓起车钥匙就往派出所赶,直到看到完好无损的本人,那颗惴惴不安的心才悄然落下,然而依旧生气,所以说话变得特别难听。
这件事他一直忍着没有说,趁此机会,万俟延认真地告诉她:“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可千万不要冲动,有时候,逃跑或许都比硬上要强。”
“逃跑?”卿清也怀疑自己听错了。
“对,找机会逃跑。”
卿清也摇头:“这可不符合我的行事风格,你知道的,我小时候练过跆拳道,一般人真的奈何不了我。”
“那不一般的呢?”万俟延拧紧眉头,继续说,“卿清也,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总觉得你什麽都不怕,有事就上,或许你是成功过那麽几回。但是真的遇到了块头大的男性,或者是劲儿比较大的,凭真本事的话,你觉得你的胜算能有几成?你不要总是抱有侥幸心理。”
“我不喜欢你总是采取暴力行为解决问题。”
接连被数落,卿清也感到心情焦灼,并且郁闷至极,以至于听到後来,她的耳朵里只能听进去“我不喜欢你”这几个字。
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就像从前多次试图说服自己的那样,卿清也说服自己应当平静接受。
然而万俟延实在是太过分了,这种事有必要当面说出来吗?藏在心里不好吗?说出口也未免太咄咄逼人了吧?
在卿清也陷入烦闷伤心的时刻,不想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刻,万俟延却毫无悲悯心的,继续同她说话:“怎麽不说话?你得给我一个保证。”
给他什麽保证啊?她要保证什麽?保证不再喜欢他吗?
卿清也皱眉瞧他,面对着万俟延,看到万俟延的脸背着光,眼神平静,沉冷而漠然。她非常喜欢这双眼睛,从很多年前就开始迷恋。
然而此刻,她却被它们伤到了心。
卿清也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移到车顶棚,硬着头皮说:“那我可保证不了,你不喜欢就不喜欢吧。”
反正她会坚持自己的喜欢。
她把头朝窗户的方向一偏,不想再理他。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复,万俟延仔细瞧她,握着方向盘的指节都稍稍用力。
卿清也歪着脑袋,斜靠在车窗上,她的皮肤有种经年没受到过日照的白皙,生气时脸颊和脖颈处都会泛红,尤为明晰。所以万俟延有时并不需要注意观察她的表情,便能够猜出她在那瞬的心情,但她自己或许并未意识到这点。
很显然,她正在生气。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个字惹到她了,万俟延无声地叹了口气,伸手过去拍了拍她的背。
很安抚性质的一个动作,但卿清也并不买账。
很多时候,她的气性都特别大,不像她平时做事那麽善于遗忘。
万俟延总是想要寻找到一个确切的缘由,这样才能避免下次再犯,他又擡起胳膊,碰了碰她的脸颊,很轻地抚了抚:“我没有要数落你的意思,你又为什麽要生气?”
“因为你说了我不爱听的话。”卿清也回视他,诚实地说。
“哪一句?”
卿清也忽而又不说了。
这不是能够轻易说出口的一句话,说了又要把她的心给戳一下。
但万俟延想,他或许已经猜到了,换了种语气,万俟延接着开口:“我不知道哪句话惹你生气,我道歉,但我只是想要保证你的安全。你知道的,卿清也,我必须得保证你的安全。”
这句话说完,他又问卿清也:“你可不可以向我保证,以後必须在确保自己安全的前提条件下行事,可以吗?”
卿清也看着他,心情并不怎麽愉快地点了点头,万俟延便将抚摸她脸颊的手指顺着颊侧放到了她的发顶,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就像是在揉一只生气的小猫。
卿清也把他的手抓下来,捏了捏,表情总算是变得松弛了一些,她对他说:“我知道了。”
在她说完这句话的瞬间,车厢内适时响起了导航提示音,语音播报终于恢复正常工作,卿清也忽而感到有些意识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