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顶上的寒风呜呜地刮,气温降到了一个让人手指发麻的程度。
五条悟一下又恢复原来浮夸的动作举止。他在脖子前比了一个剪刀,“你可以闭上眼睛,当做自己是只是睡了一觉,睡醒以後什麽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双手合十枕在脸侧,“我不会拆穿你的,很贴心吧。”
伏黑甚尔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那凉凉的目光如同两把雪亮的刀子。
他握住伏黑信的手,说:“你要是不放心他,可以交给我来解决。”
伏黑幸缩在他掌中的手指动了动。
她慢慢抽出自己的手指,轻声道:“能不能容我想一想?”
五条悟留下他的新联系方式,趁天没亮披着夜色早早离开。而伏黑甚尔自那时起就陷入了如今这种独自生闷气的奇怪状态。
伏黑幸知道他介意什麽。他介意伏黑幸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他介意伏黑幸的生命受到威胁,而她本人却犹豫不决。
她怎麽会不明白其中的危险性呢?
她和咒术界丶和咒灵已经有过了相当亲密的接触,知道里世界的水面下隐藏着噬人的波涛。
……她只是心存侥幸。
万一问题没有那麽严重呢?
万一多等一天,能得到更好的解决方法呢?
万一……万一……
伏黑幸收回思绪,伏黑甚尔收拾好桌上的餐具,在洗碗池前挽起衣袖。
她急忙走过去,和他并排站在洗碗池前。
伏黑甚尔道:“水凉,我来洗碗。”
伏黑幸尴尬地扯起嘴角,“我帮你一起,也让我为家庭的清洁出份力嘛。”
她心想,这是一个谈话的好时机,可不能让伏黑甚尔糊弄过去。
伏黑甚尔往边上站了一步,占住洗碗池前大片的位置。接着他打开水龙头,动作麻利地开始清理碗底的渣滓,还打发伏黑幸。
“你要是想帮忙,就帮忙把餐桌擦了。”
伏黑幸挤不进去,只能接过伏黑甚尔递来的热乎乎的毛巾去擦餐桌。就这麽两三步的事,等她擦完餐桌,所有餐具都已被清洗得干干净净。分门别类地码进碗架里。
伏黑幸捏着毛巾震惊地站住。
这是人类可以拥有的做家务的速度吗?
一根手指勾走了被她紧攥的抹布,打开水龙头,挤上洗洁精,反复搓洗拧干,摊平晾在沥水架上。
伏黑甚尔顺手擦干净手上的水珠,对伏黑幸道:“谢谢你帮忙,接下来你去客厅休息就可以了。”
感觉自己什麽也没做的伏黑幸:……
伏黑甚尔似乎正在用一种很微妙的方式哄她。
根本没给伏黑幸插入话题的时间,伏黑甚尔转身去到小楼外,指导热身完毕的中岛敦训练。
等伏黑幸躺在沙发上等到昏昏欲睡的程度时,他走进小楼,扛着一根拖把,开始拖地。
伏黑幸忍了忍,没忍住,道:“你是不是在逃避和我说话?”
伏黑甚尔这时拖地的动作做得非常细致,每个边边角角都照顾到。他平淡道:“没有。”
伏黑幸在沙发上坐起来,气势汹汹地凝视着他。
“就算你想逃避正式的谈话,我们也可以就这麽交换意见。”
伏黑甚尔也不反驳,只点点头,“你说话,我一直在听。”
他嘴上附和,实际上拖把一拐,飞速地蹭完客厅的地板。转去一楼厨房。
伏黑幸跳下沙发,一路跟着他,小声碎碎念。
“我不是打算消极等死,我只是需要时间来接受。”她替自己辩解,“我会尽量不影响自己的身体健康,我们可不可以等一等?”
伏黑甚尔眉毛微擡,手腕用力,加快了拖地的速度,拖把已经捅到楼梯上。
伏黑幸又狡辩:“再说了,五条君不是无所不能的超人,也许还有其他人能给出比他更好的解决办法。”
伏黑甚尔已经用超快的速度拖完了楼梯,现在拐到了二楼。伏黑幸跟上去,小声道:“她们是我的爸爸妈妈,我想试试,假如我可以和他们沟通呢?”
伏黑甚尔的动作停下来,伏黑幸以为他终于要加入交流。他推开门,跟着拖把一起跑进卧室,留伏黑幸一个人呆呆地站在走廊里。
伏黑幸捏了捏鼻梁,没招地搓搓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