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冰冷,透露出一丝毛骨悚然的阴郁。
“你!”那人起的脸色涨红,半晌,才说道:“我已经提起召开股东会的申请,他们才是能决定你是否能留下的人。你好自为之吧!”
邢赫兴致缺缺地“哦”了一声,放任那人离开。继续专心致志地敲木鱼。
沈彦吃一嘴瓜,手里的凤梨酥都感觉不怎麽香了。
邪门小子的亲叔叔不愿意让他进自家公司?
这是什麽经典豪门权力争夺大戏?
沈彦胡乱吞下一口点心,朝那怒气冲冲的男人看一眼,啧啧点评道:“他情绪也太不稳定了!”
豪门大戏,不应该是一群笑面狐狸暗流涌动,牛鬼蛇神各显神通吗?
连句好话都不想说,直接生抢,简直比他们做鬼的还要没素质!
沈彦揉揉肚子,觉得今天吃得有点撑。
“豪门恩怨,牵扯得可真多啊……”他喃喃道。
他盯着那人离开的方向发了会儿呆,扭头看着客厅中央的牌位感慨:“他哥也怪可怜的,弟弟不给烧香上供,剩下的吃的也不多,恐怕要饿肚子了。”
像他们做鬼的,食物来源很有限。
家人供奉丶个人努力,基本就这两个。
沈彦记不起自己是怎麽死的,所以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麽鬼,只能选择後者,通过不懈努力,到处吓人,成功过上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
至于邪门小子他爹……
沈彦有点心虚地看了眼被自己吃得差不多的糕点,心想,他爹恐怕一口都吃不到。
如果他爹找来的时候自己还是不能离开这栋房子,那他们两个应该也可以一起分享食物的……
虽然这些食物是邪门小子供奉给他老爹的,但前些时候这个邪门小子也说过供给自己,他吃的应该是自己的那一份吧……
沈彦有点不确定,慢慢飘到邢赫身边,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不生气不生气,坏情绪飞飞,然後……一定要始终成为一个善良正直的人!”
至少发发善心,让他能多蹭两顿饭。
感受着头顶传来的那一阵阴凉的气息,邢赫闻言动作一顿。
他面无表情地擡头。
只见面前这邋遢小鬼脸上的血迹被蹭掉了一些,脸还是花的。
黑漆漆的眼睛里漫上了一层水雾。有点像只脏兮兮的小白狗,憨了吧唧地咧嘴笑着摇尾巴。
邢赫忍着洁癖,没推开。
沈彦只是象征性安抚邢赫一下,也不管他同不同意,然後又没心没肺地回去吃东西了。
他捧着今日份金黄酥脆的凤梨酥,情不自禁地流着口水,满足地揉着自己的肚子。
“明天还想吃这个。”
邢赫下意识应声:“好。”
“嗯?”
沈彦看向邢赫。
後者垂眸诵经。
沈彦挠挠头,可能是错觉吧……
沈彦饱餐一顿之後就开始消食。
他自以为邪门小子现在看不见他,就在客厅里飘上飘下,四处踱步,从楼梯扶手上滑上滑下。
玩儿够了,馀光看见邢赫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沈彦好奇地探了过去。
只见邢赫垂眸敛目,姿态恭顺。
木鱼平稳规律的响声传来,搭配着并不清晰的诵经声,显得格外诡异。
沈彦看不清邢赫此刻的表情,便靠近了些。
他在邢赫身侧蹲下,探出身体,几乎贴到後者脸上,想弄清楚这人究竟怎麽想的,在供桌底下搞出这麽大的岔子。
究竟是敬不敬神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