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带着冲破云霄的力量,听得在忙碌的大兴县贡院考务人员都忍不住互相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哎哟,不容易啊!
那个穿开裆裤的,他们看着考大的崽在现在出息了,替人作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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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然不知道考场的考务人员都这般感叹万千,崔琇唱保过後,便积极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定。等待其他考生入场。
随着左右禀生一一起身去查验,时间也随之流逝。
三个时辰後,作为禀生,崔琇一行人在礼房书吏的带领下,登记好相关凭证後,聚集在贡院的小院内。
本来按着流程,他们这些优秀禀生来都来了,是要参与大兴县的某些誊录工作的。但鉴于“官大一级压死人”,因此他们需要集体被锦衣卫转移。
“也不知道皇上会抽到直隶哪一府。”有人随着时间的流逝,忍不住喃喃起来:“希望抽个近一点的。否则咱们恐怕都得连夜赶过去进行誊录。”
崔琇听得这些美好的希冀,也忍不住跟着有样学样祈愿起来。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锦衣卫副指挥使带着圣旨前来:“奉天承运皇帝,昭曰,科举选才国之大事,县试乃是科考第一关,念……直隶以顺天府为首,共府八,直隶州二丶属州十七丶县一百一十六。此沐浴天恩,理当一视同仁。今科特请太庙列祖列宗为证,广平府为县试统考区。”
此言不亚于惊雷,在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其他寒门子弟可能一下子无法推测出广平府在哪里,可世家子弟有些家中渊源,其他不提,对于直隶这一亩三分地还是知道门清。
所以能够立马跳出最为直白的一条信息——距离京城一千里!
一千里!
哪怕其他区域县试推延一天,可他们把把命豁出去跑,都恐怕到不了广平府!
“所有顺天府禀生即刻奔赴广平府,按律参与誊录工作。”
崔琇都不敢瞄左右一行禀生什麽眼神,作为大兴县禀生头头,他还是吁口气,率先从容镇定的跪地,拉长了音调:“学生——”
文敬一行人听得稚嫩中都有些尖锐的音调,回过神来,先跪地接旨。
接完质疑後,文敬手肘推了一下崔琇。
宣旨的锦衣卫。
谁都知道锦衣卫目前统领福王世子,是一手带大崔恩侯的。
崔琇吁口气,表示自己有数,上前弯腰作揖,直接询问他们如何去广平府。
宣旨的锦衣卫同知淡然:“你们上车,我们直接把你们连夜运过去。放心,我们有数的,知道你们优秀,绝对不会摔着磕着你们。”
听得“运”这种粗狂的词汇,文敬弱弱开口:“我……若是我们自己学过骑射,有些驾马经验,能否自己骑马?”
“行。你们能骑马就骑,不行就进马车。要是坐马车觉得太快要吐,那就喝点麻药,直接睡一觉,保证你们一觉醒来就在广平府。”
在场所有禀生们:“…………”
“我们办事你们放心。这一套流程,那娇气的荣国公都没法找茬的。他先前跟随帝王去泰山就这麽去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谁也没敢找茬。
毕竟锦衣卫的经验举的可真好啊!
于是一天一夜後,就连崔琇都有些体力不支。他费力的捋开自己因马车太过风驰电掣颠散的头发,幽幽的瞪圆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县衙。
广平府下辖辖九县一州,最为有名的便是邯郸,战略地位十分重要。东控制临清丶卫运河,可断绝大运河的漕运,向西发兵,到漳河丶邺郡。从春秋战国时期,便算兵家必争之地。汉唐时期邯郸繁荣至极,算得上鼎鼎有名的大城市,堪比苏杭。
可碍于此後削减军事地位的某些考量,邯郸……邯郸逐渐成为一县而已。
眼下哪怕……哪怕他有些政治思维理念,看着昔日刊载历史的繁华城镇落魄的模样,心中还是有些酸酸涨涨。
毕竟……毕竟县衙啊,也算一县体面征兆了。
是落魄到连匾额都破裂了,透着摇摇欲坠的脆弱。
“不……不说跟大兴县一样有专门的贡院,但这县衙……县衙匾额为什麽还有刀剑砍痕?”崔琇没忍住喃喃出声。
“本地民风淳朴。”负责带衆人前来的同知解释了一句:“你们赶紧整理一下仪容,到底代表顺天府代表大兴县过来的,体面点。”
崔琇一行人闻言恍惚的吁口气,但也从顺如流的整理起来。
“可否沐浴?”
“想太多。你们这些细皮嫩肉的,没嗖味。赶紧拿着文书漂浮去登记。等忙完,有津贴拿的。到时候你们拿着银子爱去哪里去哪里玩。”
“多少津贴?”有人好奇问。
“整整三两银子。就抄点试卷,三两银子呢,你们可赚了。”
大兴县的禀生们:“…………”
崔琇:“…………”
他……他们的确要明白靠自己赚钱的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