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敬立马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名次。其他榜上有名的也偷偷比划。
阁老们:“…………”
阁老们紧绷着脸,小心翼翼的看着前方“唯一”的落榜考生家长。
倘若是同僚的话,他们此刻没准都谦逊的道几句自家孩子不成器,名次不太好了。可惜是皇帝。
他们这些秀才家长还得陪着皇帝去看榜。
人生啊!
***
考生家长们各有各的愁,进了锦衣卫诏狱大牢的林何氏眼圈红着,看着被铁栏隔绝的丈夫和儿子。
迎着林文庸一声声愤怒的咆哮甚至辱骂,林何氏还没开口,侍卫看不下去了,直接道:“真是不识好歹。崔千霆安排你娘告状,还算给你们留口气。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崔瑚身边有上任帝王暗卫,现任帝王暗卫,还有军方密探。”
林文庸不敢信:“什麽?”
“许翎连陪着世子爷看榜都不乐意,早就被盯上了。”林何氏看着面色狰狞,恐怖到她都不认识的儿子,双眸带着些晦暗,喑哑着声:“你们所有的谋划,崔家其实直接上达天听。”
“那你怎麽不说?”林恒之咆哮:“崔千霆什麽时候找你的?你都敢敲登闻鼓告状了,却不跟我们说一声?”
林何氏颓然叹口气:“你们不愿吃白水煮菜,说我目光短浅。不愿攒钱往内城搬迁,不愿……”
她绞尽脑汁的尽量菜色丰富些,她一天天的等待她期盼着丈夫想要儿子说几句贴心话。结果他们都是张口闭口徐大人,而後便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这样,她害怕。
更害怕的是她在买菜时直接被人打昏了。
再醒来便是听得某些谋划。
为此,她不得不接了崔千霆抛过来的橄榄枝。
哪怕徐国栋吹出花来,也是实权尚书。可也是一代寒门啊,崔家那可是与国同岁的开国勋贵。
光这点,她哪怕头发长见识短,都知道自己该选什麽。
林何氏喑哑着声,瞧着带着不忿的丈夫和儿子,一遍遍哀求:“别被当枪杆子了。先活命好不好?”
侍卫见状,摇摇头。
牢里发生的一切传到明德帝耳中,他冷笑一声。
要不是崔千霆“多事”,林家都没有捧登闻鼓的机会。甚至帝都这麽大,死个一家三口也是悄然无息的事情。
但有些事搬到台面上来,他倒是有些好奇状元郎“官斗”的水平了。
“养牢房里,崔瑚快大喜了,没必要见血。”明德帝吩咐过後看眼小三元。
小三元乖巧,权当自己耳聋眼瞎。他爹教他的,什麽该听什麽不该听,得心理有数。
“才学不错。”明德帝将抄录的考卷慢慢合上:“给朕冲个六连元。这历来是盛世象征,朕得拥有。”
“学生必当竭尽全力。”崔琇恭敬作揖,字字铿锵有力。
“行了,今天也算大喜日子。”明德帝扫了眼崔千霆:“没必要见血。”
崔千霆抱拳:“末将多谢皇上开恩,许林何氏敲登闻鼓。”
“你哥挺缺钱啊?”
崔千霆闻言立马双膝跪地:“回皇上的话,超品荣国公自然也是效忠大周效忠皇上您。他的独苗苗宝贝儿子都是您的义子了。”
崔琇立马机警的跟着跪地。
明德帝扫见跪地的父子俩,啧啧一声:“朕就是想不明白,崔恩侯没在朝廷上呆过,朕也问过他身边的暗卫,你崔千霆也没跟他提前说过。这样的人,眨眼间就揪着田税人口税,你说说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环境影响?”
“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帝王手把手言传身教?”
“您是帝王,您的经验若是写成书籍,那是开万世表率,诸如……”崔千霆一听帝王这冷不丁的掏心掏肺,立马拿出自己当客栈掌柜的经验,一本正经:“诸如那些神话传奇,还有个帝王道。您把您的帝王道亲自撰写下来,那定比武帝更为心胸宽广。”
明德帝嫌弃的瞥了眼崔千霆,点名:“崔琇,你觉得呢?”
再一次被被被被一对一“殿试”,崔琇认真想了想,回答:“回皇上的话,学生觉得学生该去历练了,不然永远纸上谈兵。”
最後四个字,他说得是铿锵有力,字正腔圆,就差声若洪钟。
有时候可能像崔家借了大逆不道的胆,真想抱着皇帝的大腿摇晃,把人晃得清醒些。崔恩侯再再再有敏锐度,可他光早起就醒不来。
哪里会像明德帝勤恳?
所以纠结什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