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神医看着满脸写满无辜的崽,头疼无比:“你祖父一辈子官迷啊,怎麽到了你们这一辈,最基本的职位管理都没做好?”
“王远志,你是妇産科副院长,这个职位说真的,要不是咱们家跟瑚瑚的关系,你年纪轻轻的还不配。”
王远志闻言不安的捏紧了汤勺:“父亲,我……我……我知道。这才想着多……多研究几道药膳,能够助力産妇恢复,也避免某些疾病。我……”
瞧着神色不安的亲儿子,王神医面色来回一变,最後叹口气:“你……这出发点对。是为父刚才说重话了。”
“你也适合纯粹的医疗。可……可你到底是王家嫡长,我不求你官运亨通。但副院长这个职位,是皇上给你的。你要把握住机会。你除却药膳这些功绩外,也要处理好妇産科的俗物,让妇産科稳稳当当的运行。”
闻言,王远志感觉自己胸口堵着一块巨石,硬生生的压着他心口生疼的。在外人眼里他何其幸运,得世子爷信赖,被帝王提拔,又是杏林世家嫡长,可这样一重又一重的压力下来,他也是会累的。
“你感觉不行事,你想想崔琇。”
“崔琇小小年纪,不也是咬着牙熬过来?”有道是知子莫若父,更别提他还是一个神医了。王神医暗暗想着,也就开口说了出来:“我们这一代人说真的,比你们这一代还煎熬。可看看你爹,不也跟在崔恩侯身後混出属于自己的名堂,也熬过你祖父的嘱托。”
“再说了崔瑚也是在咬牙煎熬。”
“咱们都得熬,熬过了就蜕变了。”
听得这例子举的,王远志思来想去,红着脸没忍住问出声来:“父亲,您……您希冀过妹妹是嫡长子吗?”
妹妹比他有天赋,也比他心性坚定!
且妹妹跟着女营那些女夫子读书後,接触除却医药的知识外,越发博学多才,愈发有自己的主意了,甚至还想编一本《女医》,介绍从古至今女子在医道上的传承,甚至还想拒绝祖父为其恳求封女太医的恩典,言之凿凿要男女混考,要自己考个第一名,让祖父让王家骄傲。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王神医面色一变。但转眸间瞧着浑身紧绷,像是鼓足了一辈子的勇气开敢开口问出话的儿子,王神医沉默。
无声的静默在厨房内流淌。
也不知过了多久,最後王神医听得汩汩冒泡的声音,嗅着淡淡药香的汤,他肩膀一抖,带着些无赖的姿势,笑着回答:“想过。但这世上很多事情不能假设,很多事情妙就秒在错位。比如崔恩侯是崔镇嫡长子,说真的,作为崔家帮的军医子弟,我被要求练字生冻疮的时也暗暗怨念过怎麽崔千霆不是嫡长子。崔千霆要是嫡长子,我何至于打架去下巴豆。要知道我是大夫啊。”
带着对年少心境的总结,王神医擡眸看向王远志:“所以假设没有意义,咱们作为人只能往前看。比如崔恩侯不行事,可崔恩侯有钱啊又大方,他能够支持我搞各种稀奇古怪的研究,让我摩挲出自己的道路。甚至也是崔恩侯给了我胆子,否则我也没能耐去剥腹取子。”
“我不剥腹取子,没准都没资格在医典上留名。”
“你看,很多事就冥冥之中有自己的天意。”
“你只要探索出自己道路,你管自己妹妹是男是女,管她是你妹妹还是你姐姐呢?且相比科举这些官场斗争来说,咱们医道,还是看病人的。只要救死扶伤,那就是好大夫。”王神医说着,擡眸看向一排冒着袅袅炊烟的药膳,语重心长:“你会觉得我这个爹,替妓丶女看脏丶病可耻吗?不配当大夫吗?”
王远志连连摇头,“父亲,她们也是人,更别提男倌你也治病的,且他们也有伤。这病,也不分性别。”
说完,王远志目光带着些了然大悟的透彻,朝自家亲爹一鞠躬:“多谢父亲指点,孩儿明白了。”
“你明白现在,但是你现在是副院长。在职期间,还是先把本职工作做好。赶紧去查查谣言哪里来的。”
王神医看着目光决然,甚至带着些光亮的崽,欣慰过後便急急忙忙叮嘱着。
王远志当即将自己的药膳整理好,就积极担当妇産科副院长的职责,穿上妇産科专属的制服。
敛声屏息,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就听得人议论纷纷:
“可不就是!你没听他们说啊?这崔琇运道好啊,是因为崔千霆这当爹的守皇陵呢!”
“祖坟,皇帝老爷的祖坟躺着崔家人啊!且崔千霆又亲自驻守着!据说日日夜夜颇为认真的!这先皇他们在天之灵,可不念着崔千霆的好?咱们代入自家也能理解啊,养在自己身边的孩子总比养在婆母身边的稍微亲昵一些。”
“你这话说的,倒是战神偏心眼一样。”
“什麽偏心眼。这战神调兵遣将多厉害啊。咱们军中那麽多人,各有分工。说句胆大的,这朝廷不也讲究各司其职吗?那你想想这家庭是不是也要讲究各司其职?这大房有爵位了,有家産了,那给二房一点才气,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要不然全都给大房了,那生老二干什麽?”
“也对啊。要是二房连才气都没有?生老二干什麽用啊?”
“…………”
听得一声声强调各司其职的话,王远志缓缓看向身後的爹。
这……这谣言好像跟亲爹说的不太一样啊?
王神医气得擡手拍拍王远志肩膀,幽怨无比着:“看看,你这妇産科都成谣言制造地了!你还傻愣什麽?”
“赶紧去传各司其职啊!”
王远志:“…………”
催着亲儿子赶紧去办事,又低声叮嘱查一查到底多少大妈闲着没事干在妇産科叽叽歪歪的,王神医倒是习惯的翘班,去了荣府。
倒是没找自家发小,反而直接长驱直入,问备考的崔千霆怎麽回事。
“你什麽时候脸皮那麽厚了?”
崔千霆迎着质疑声,倒是与有荣焉的开口:“我儿子孝敬的。”
王神医一怔:“崔琇?”
说着,他讶然:“不可能吧?这脸皮薄的,当初认错爹,都羞着把药一口闷呢!”
崔千霆翻白眼:“你自称神医,还好意思说当年?当年是你忽悠俞嬷嬷说崔琇撞客了!要不是被你忽悠的大张旗鼓搞祭奠,崔琇身世我们捏一套,也瞒得住。”
就像汪家送过来的闺女。
他就顺遂喜当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