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昨日夜里玉贞回来,恰好撞见戚宝玉的奶妈子鬼鬼祟祟出入。武关义暗中一查,发现端倪,先隐忍不发,第二日再当场拆穿。那行事的奶妈子亲自带着毒参汤来,人赃并获,无可抵赖,为求自保供出了戚宝玉。人证物证摆在面前,戚宝玉起先还不承认,后听说要将她扭送官府,这才哭诉自己一时糊涂,被嫉妒蒙蔽,失了理智。武关义不信这套说辞,真闹去了刑部,要请鱼侍郎亲审。“武二公子为何不信?”卫子嫣不明白,“莫非还有其他缘由?”柳玉儿没急着回答,看向晏启正。“因为戚宝玉所言的真假,关系到另一桩事件的真相——”晏启正替她做了解释,“太子遇刺的幕后真凶。”“之前不是已经查出真凶了吗?”卫子嫣记得他回来说过。派人当街劫持她、又差点劫了牢房的幕后指使,好似是刑部的一个姓沈的官员。“沈锥只是奉命行事,他上头的人才是真正的幕后操控人。”事到如今,晏启正也不好再有所保留,将沈锥、幕后真凶,以及辽王之间的关系全都告诉了卫子嫣。没想到牵连如此之大,那辽王还有谋逆夺储之心,卫子嫣连喝了两口茶压惊。“之前劫牢失手,若他们还不肯罢休,便会继续想方设法取柳姑娘的性命。”晏启正继续说道。“所以,这个戚宝玉到底是个人出于嫉妒,还是受命于他人,关系到幕后真凶的追查。”听完这番解释,卫子嫣这下全明白了。“那她最后招了吗?”晏启正摇了摇头:“戚宝玉一口咬定,别无他由。”“那……”“后面就要看她爹戚离缺如何行事了。”柳玉儿被武关义带回武家,或许府里有些闲言碎语,但也只是个无名无分的外人。戚宝玉才嫁入武家不久,即便心中嫉恨,也不至于如此铤而走险。就算除掉了柳玉儿,在尚书府闹出人命,哪有那么容易脱身?戚宝玉敢不计后果,更大可能是受人胁迫,不得不这么做。太子心中已有怀疑对象,接下来便要看戚离缺如何救他女儿。而太子当初同意放柳玉儿出狱、且暂住武家,正是想利用她引出幕后真凶。如今蛇已出洞,柳玉儿再留武府多有不便,是以武关义才会急急给他送信,请他妥善安置柳玉儿。“那柳姐姐今后就住这儿吗?”卫子嫣迫不及待地问,晏启正看着她,轻轻点了点下巴:“嗯。”“太好了!”卫子嫣高兴地拉住柳玉儿的手,“以后有姐姐陪我说话解闷儿啦!”“你还闷吗?”柳玉儿好笑,“我方才看你院子里种那么多花。”“花又不能说话。”……见她们姐妹二人开始聊上,晏启正自觉起身:“我让冷香收拾一间屋子出来。”他一走,柳玉儿笑盈盈地问道:“我听玉贞说,晏大公子待你温柔体贴,是不是?”玉贞说的是那日花宴,卫子嫣略微羞涩地点了点头。见屋内无人,柳玉儿压低声音:“那你如今可还想着同他和离?”这个问题让卫子嫣的羞涩中增添了几分难为情。都是陈年旧历,已经在她心里翻了篇儿。卫子嫣抿了抿嘴角,轻轻摇头。“那便好……”柳玉儿发出一声释然,“当初劝你回来也算我没做错。”卫子嫣讪讪地弯起唇。当初她一根筋地逃婚,其实自己也稀里糊涂。兴许一半是被晏启正气得,一半是嫁人的恐惧。嫁给一个讨厌她的人,同时又负一个待她好的人。但两人共同经历了这么些事后,她已知晓对他多有误会。他其实并非真心讨厌她,就是嘴上可恶,总爱与她置气。此外,她亦感受到晏启正变了许多。不仅待她很好,而且,应当也是……真心实意喜欢她……两人在屋子里说悄悄话,西厢房那边冷香和秋落已经麻利地将房间收拾出来。晏启正吩咐了厨房,提前备好晚膳。三人围坐一起,卫子嫣让秋落拿了早前为花宴准备的蒲桃酒,以弥补柳玉儿没来的遗憾。高兴归高兴,但她小日子在身,又有晏启正管着,只得小酌两杯。柳玉儿比她多饮了些,红光满面。饭后卫子嫣还想拉着她散步,柳玉儿知趣地不想过多打扰她与晏启正的二人世界,说要回房歇息。才将天黑,时间还早。“这么早回房多无聊。”柳玉儿笑道:“你拣几本有趣的书给我,我看着书就不无聊了。”眼下书在卫子嫣心中尚有阴影,为免胡思乱想,今日连莺莺也不敢看了。况且她也不知柳玉儿喜欢什么书,于是吩咐秋落将她过门带来的一箱书搬去西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