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梨悄悄探头:“我方便进来吗?”
何秋生站在靠近门口这一侧的床边,情况应该不算太严重,他的语气还算轻松:“当然了。”
攸梨放心地又往里走了一点点。
鹿芝先是全面检查了一遍多宝的身体,然后拆掉了缠绕住他伤口的粗布。
男孩的小腿根部血肉模糊,皮肉像是深深被撕扯下来了一块,边缘还能看见一圈模糊的齿痕。
“贺姐姐,现在你可以和我们说实话了吧?”
房间内的视线全部集中到了贺兰身上。
她低着头,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背上,沉甸甸的,让她抬不起腰。
“对不起,我骗了你们。”她没有为自己辩解太多,终于说出了实话,“他是被魔物咬的。”
原来,他们家靠近镇子的尾端,魔物陡然来袭,前面的来不及做准备,他们在后面侥幸逃了出来,可是有的镇民被魔物感染,也变成了魔物,一起围追堵截,逃难的路上,众人被冲散了,她的丈夫和另外一个孩子都死在了魔物手下,最后是丈夫拼着一口气和她一起把这个儿子从魔物嘴里救了下来。
“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是死了还是也变成了魔物。我只能带着多宝一直逃,一直逃,可是在路上他越来越奇怪我怕大家要把他杀了,我不敢说。”
她的脸埋进一双手里,“对不起”
说到末尾她又跪了下来,手扶在地上,脑袋完全低了下去。
“求求你们!神女,各位英雄,救救我的孩子。”
饱经苦难的人什么也没有,只剩下一无是处的尊严能用来作为交换。
大家都有自己要镇守的岗位,只有攸梨是个闲人,她叹了一口气,走过去,再次把人拉起。
攸梨中午睡醒后换了一身浅色的休闲装,衣服用料做工都很精致,从袖子里伸出来的手白皙又细腻,贺兰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别弄脏了您的衣服。”
这话是实话,她不敢想象这样的衣服有多昂贵,她现在什么也没有了,户头上零星几千金币本来是留着过来买去平城那边的干粮的,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都不知道够不够凑多宝的医药费,再也赔不起别的了。倒是还有这烂命一条,也不值钱,没人看得上。
攸梨低头一看。
自她一双手为分界线,自己的衣服和对方似乎是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只是贺兰,楼下那一群人都是这样。衣服肉眼可见的粗糙,补丁打了又打,破破烂烂,而且脏兮兮的。
或许,她也该开个服装店。
“没事,我这个不值钱。”攸梨随意地扯了扯衣服,朝她笑一笑,“你来这边坐着歇一歇。”
她把贺兰领到桌子边,让她坐在椅子上。
——咕噜。
贺兰刚坐下,一声不合时宜的动静响了起来,紧接着又另有三两声呼应。
她低着脑袋,局促地缩紧了身体,不敢抬头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