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领导给实习生说出的转正,等同于:好好干活,拼命干活
和新一周到来的,是传闻中穿着西装天天上班的部门Hrbp。衆所周知,在上海如此着装,除去金融男,便只有保安和销售。在互联网公司出现,罕见程度堪比南极碰见北极熊。
早晨盛蓝青刚从厕所出来,西装Hr便带股风走来,大步流星将身旁的妹妹领走,留下同事们大眼瞪小眼,一片唏嘘。
乔巧嘬着茶对盛蓝青讲:“这位Hr帅吧?镇楼之宝呢。”
都这种情况还关注颜值,盛蓝青无语,没理他。
“入职前他面试我的时候,我当时只觉得互联网这吸人精气的地方还有这等帅哥,打个领带风度翩翩,简直是我男神。”他给盛蓝青也斟上一杯。
喝人嘴短,盛蓝青捧过茶杯,只好接话:“入职後呢?”
乔巧呵呵两声,把茶杯重重摔到桌面,将键盘打得噼啪作响,神情充满鄙视与不屑:“入职後扣我绩效!怪我当初瞎了眼,在互联网穿西服?cosplay什麽新郎官,真他妈装逼一妖孽!”
新的颜值评价标准,简直不要太有道理。遥想自己未来正式打工的绩效,盛蓝青也刹时觉得这位帅气的Hr面目可憎起来。
不过帅哥效率倒是很高,不过20分钟妹妹便回到工位,只是面如死灰,看红透的眼睛,肯定也是哭过。
乔巧好奇心与社交本事兼备,只是一个午饭的时间,下午便告诉盛蓝青处理结果:新郎官动之以情丶晓之以理,以威逼无利诱的方式劝告妹妹主动离职。妹妹早有这打算,上周五便找出机会给King说了自己得走,于是当即同意,又担心遭不起同事背後的窸窣议论,想今天就走人。但新的实习生还没找好,所以要求妹妹得待到本周五再离开。
处理结果意料之中,毕竟盛蓝青上周五便收到冰冰发来的新招聘信息。只是没想到公司不做人一分,压榨员工要到最後。她刹时有种乳腺不通丶心浮气躁的难受之感。
那位曾经调侃乔巧“锦衣夜行”的同事冰冰竖着耳朵也听到,赶忙凑过来调侃:“乔总,你就是职场小边牧,流言开塞露。哪天失业了,可以去当狗仔,到时候带上我,帮你打天下。”
“打天下?希望以後上海版图会有所变化。”乔巧翻出个白眼,对这位插嘴的同事讥讽回去:“不过你还是先把手当成机关枪在键盘上打字吧,大场复盘的DDL是今天下午4点,还有两个小时。”
又被这对活宝逗笑。然而欢乐气氛只是偶尔出现,大多时间则是阴郁,键盘和鼠标声跟黑白无常摇的催命铃似的,逼迫着每个员工作为底层燃料而运转公司这辆列车。
这一周盛蓝青连轴转,瘦了不少,妹妹掉肉更多,整日失魂落魄,午饭也不再跟大家一起。当初上班时彼此也算有些交情,如今看着更觉可怜,盛蓝青周五还是咬咬牙下单9杯MANNER,咖啡分发出去还留下箱子当作妹妹的临别礼物。这着名的离职纸箱可能是因为黑白色调的缘故,越看越像个小型棺材。
她将妹妹送到工区门口,等待车来的间隙擡起下巴眺望。早晨出门天气还是晴朗的,现在已经阴沉下来,天好像很低,几乎都要压到公司最高那栋楼。风也起了,裹挟起饱含车尾气的空气,灰尘把盛蓝青拍了满脸。
“祝你下份实习顺利呀。”她张张口,还是说出不咸不淡的祝福。
妹妹叹出长长一口气,忽然咧出微笑:“上周五下午我就接到Hr的电话了,当时觉得天都塌了。一个礼拜过去,现在发现其实也没什麽大不了。”
盛蓝青看着妹妹脸上痛苦与欢乐交织的神情,觉得这人有种赤脚唱歌,疯癫的释然。她也跟着笑笑:“你网感真好,试试自媒体吧。”
“正有此意。”妹妹朝她挥手,自嘲起来:“希望以後每个帖子都能像那条贴子一样火吧。”
希望是不抱希望时说出的话。她点点头,没再多说。
送完妹妹返回,盛蓝青在楼下点了根烟,火刚燃起,King便从门口探出。真是倒霉透顶,消遣的时间碰见领导。直接跑路实在刻意,想就地挖个洞钻进去更是无望,她只好笑笑打招呼,散出根烟。
“黑利?蔡戎也抽这个。”King接过,调侃。
尴尬的记忆又扑来。其实这烟是蔡戎送的,今早她出门前同城快递送货上门,拆开包装一看是两条黑利。这次盛蓝青拍了照,对蔡戎发过去并打出个问号。
“昨晚不是说烟抽完了麽?我这有很多。”对方回应。
还算有点良心,这才是道歉的正确方式,她决定原谅他第一次见面说她烟难抽的鲁莽。盛蓝青给King也点上,不咸不淡地回应:“挺好抽的。”
第一口将King呛到,咳嗽好几声,平复之後问盛蓝青怎麽看待妹妹写的帖子。
各人自有立场和角度,盛蓝青实在不愿和King掰扯这件事,屁股决定脑袋,没必要袒露真心惹上麻烦。她选择讲事实而非观点:“帖子上写的事应该是真的,没有夸大。”
King也并不是真在乎实习生的看法,只吸进很深一口烟,嗤笑:“实习生的张狂和盲目来源于温室呆久了还没进入社会,但凡上一年班或者经历两份工作就已经认清现实。00後整顿职场?80。90後哪个没被这样评价过,初生牛犊不怕虎罢了,到头来永远是年轻人被职场整顿。”
原来是要给她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