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儿了?医生说了,你最近免疫力差,还是少出门的好。”
关少英听见开门声,从电脑中抬头,瞄了一眼桌子上的扩张剂:“那花你闻不了,我给你放护士站了啊。”
没听到回应,反而是洗手间响起了淋漓水声。关少英皱了皱眉,将身侧的文件和电脑一起安置好,走到厕所门口,刚要敲门就听到掩盖在水声之下的呕吐声。
关少英吸了口气,向后靠在门上,目光不自觉瞥向那捧花。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送的。
花很美很香……很好。
可惜对沈掠而言,恰如砒霜。
四年前的k国,枪林弹雨,红土飞扬。除了扣押事件中伤了右手,恶劣的卫生环境对沈掠肺部和气管的损害也是不可逆的。
可沈掠从来不说,就好像只要不喊痛,那些问题就从来不存在。
水声仍在继续,关少英叹了口气,自作主张拎着花出了门。
“花这么好看,沈先生不要了?”
护士站的值班护士还记得下午来送花的路晏之,还看到他们一起出去吃饭。这会儿见花被送出来,难免八卦。
关少英陈述客观事实:“他花粉过敏,无福消受。”
回到房间时,沈掠已经收拾好,正站在他的电脑旁边,捏着打印出来的文件翻开。
他心头一紧,敲门进入。
“这是全部的名单?”
沈掠回身,冲他点头,除了发颤的指尖,一切如常。
“是。”
关少英从沙发上拿起电脑,点开文件的电子版上下滑动。
“实验室结合东亚人种的身体数据跑出来的结果,和咱们在国外做的测试结果有差异。如果投入产出,零件调整是必然的。”
沈掠抬眼扫过上面的数据,和他设想的差不多。他了然点头,看回手中的文件。
“你恐怕得在溪城多待一阵儿了。”
“有困难?”
关少英点头,坦白遇到的问题:“根据技术部门跑出的数据,国内符合要求的型号很少。目前国内的有资质、有经验的厂商里,比较好的几家都在溪城。必要时候,需要你出面。”
这很合理。
沈掠点头表示了解,向后翻看手里的名单。
随着他的动作,关少英呼吸渐渐放缓。
沈掠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关少英默默向后退了一步。
那一行,是他下午刚刚加上去的。
行远精密制造厂,联系人:路晏之。
感觉到沈掠的停顿,关少英坦白直言:“市场调研给出的结果,合理合规,没走后门,没有人情。”
“当然,如果你对路晏之本人有意见,你有一票否决权。”
沈掠快速浏览了行远上面的几家公司的资质背景,综合来看还是有些差距。
“她找过你吗?”
“不是她。”
关少英吸了口气,知道瞒不过沈掠什么,索性把下午和司嘉谈话的内容和盘托出。
“客观来说,司女士说的不全错。传统制造业这些年不好干。行远在最好的那几年停滞过一段时间。到路晏之手中几乎就是空壳了。她能维持到这个程度,很难得,是有合作潜力的。”
“你在替她说话。”
“我在陈述客观事实。”
“你能亲自去了解信息,就已经不客观了。”
沈掠捏着那张纸的动作微微用力,行远的名字上印出折痕。
几乎同时,他就明白了路晏之今天下午为什么会来看他,为什么有那么多次话到嘴边又吞回去的静默尴尬,为什么一开始对他避之不及的人,会突然好心来探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