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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6章 棋如人生（第4页）

小船在河面上缓缓前行，船桨划破水面，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云昊坐在船头，河水从船底流过，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卵石和水草。

渔夫哼着小调，调子是精玄仙域南部常见的渔歌，粗犷而悠远。

云昊听着那调子，想起青石村老人在棋盘上说的“不急不躁”，想起茶亭中那碗没名字的茶，想起竹林中老人编竹篮的节奏。

那些画面在他的心中如同一幅幅水墨画，淡雅而清晰。

渔夫忽然开口“后生，你是仙人吧？”

云昊说“你怎么知道？”

渔夫笑了“你坐船的时候，船没有晃。一般人上船，船要晃几晃。你上船，船一动不动。”

云昊低头看了看船，确实没有晃动。

渔夫说“仙人也是有烦恼的。”

云昊没有否认“有的。”

渔夫说“我也有烦恼。今天撒了三网，只捞到几条小鱼。明天还要来，后天还要来。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过。烦恼也是一天一天过。”

云昊沉默了一会儿“老丈，你说得对。”

船靠岸了。

跳上对岸，抱拳“多谢老丈。”

渔夫摆了摆手“走好。”云昊沿着河岸继续走。河水在左侧流淌，永不停息。

第十二日，他遇到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树叶上出沙沙的声响。

没有避雨，继续走在雨中。

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袍，顺着梢滴落。

建木之力没有主动运转，让雨水自然地打在身上，感受到雨水的凉意，感受到大地在雨水中散出的气息。

看到雨滴落在树叶上，在叶面上凝成一颗颗水珠，顺着叶脉滑落，滴入泥土中。

看到雨水汇集在低洼处，形成小小的水洼，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

雨水冲走泥土，露出下面草根，草根白嫩细长，像是大地伸出的手指。

雨停了。

云昊站在一片草地上，身上的雨水正在被体温蒸干，衣袍上的水汽在阳光下缓缓升腾。

草地上的草叶挂着水珠，在阳光的映照下，每一颗水珠都像一个小小的世界。

蹲下身，看着一颗水珠中的世界——草尖、天空、云朵，都在那一滴水珠中颠倒着呈现。

看了很久，直到水珠从叶尖滑落，渗入泥土中。

第十三日，他走进一座山谷。

山谷中有一片野花，五颜六色，铺满了整个谷底。

花不大，叫不出名字，但开得很盛。

云昊在花丛中坐下，花瓣轻轻触碰他的衣袍。

风从谷口吹进来，花朵在风中摇曳，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是随风摆动。

想起血月之地的建木，那棵在魔血侵蚀中挣扎了无数万年的古树。

它也在风中摇曳过，在雨中淋湿过，在黑暗中坚持过。

它与这些野花一样，都是大地上的生命，只是活得久一些，长得高一些。

体内有建木之力，有九大道果，有魔域，有魔咒，有雷纹——但归根结底，

他与这些野花没有本质的区别。

也在生长，也在经历风雨，也在等待绽放。

第十四日，他离开了山谷，继续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