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叔公失望的看着沈锦弦,他踉踉跄跄的站起了身。颤颤巍巍的低头,将拐杖捡起来。也许这一刻,他是真的对侯府的人彻底的失望了。“不用你们驱逐,我们自己走。”“六叔。”沈氏生怕给侯府带来不好的影响,想要阻拦,却被叔伯们冷冷的声音打断了。“你们侯府,我是高攀不起了。”“走吧走吧,就当这一趟,我们白来了。”六叔公步履蹒跚,洗的发白的衣裳在风中晃动,在暮色中,他的背脊挺的很直,一步步的走出了侯府那高不可及的门槛。“弦儿。”沈氏不解的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要是你不敬长辈,传出去了,会影响你仕途的。”“仕途?”沈锦弦的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变得有些发白。痛苦,不甘,悲愤!让他的眼角都红了!“我已经没有仕途了!”沈氏愣了愣:“你,你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尚书没有向陛下推举我为参将,”他讽刺的笑了两声,“只是一个士卒而已!”沈氏懵了。她之前还到处炫耀,说她的儿子要上战场参军了,一去就是参将。参将和士卒是不一样的啊。士卒只是一个小兵而已,可若刚去战场就能当参将,可谓是前途无限。“怎么会?你不是说尚书很欣赏你?”“我怎么知道!”沈锦弦怒吼道,“明明不该是这样的,明明前世……”明明前世,今日他就已经收到了圣旨。“什么前世?”沈氏急忙抓住了沈锦弦的胳膊,“你刚刚说的那话什么意思?”“没什么,”沈锦弦只感觉满嘴都是苦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今日为了求证,我跑去了尚书府,等了他整整一天,我都没有等到他。”“不行啊,”沈氏急了的眼眶泛红,“我话都说出去了,若是不成,岂不是让我成为笑话?”沈锦弦再次甩开了沈氏的手,自嘲的笑了笑。“笑话?那还不是你非要那么张扬,圣旨都没收到,你就恨不得人尽皆知。”沈氏的声音一滞。那还不是因为这些年侯府一直被人瞧不起,她也总是混不进那些贵妇的圈中,这才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想要炫耀炫耀吗?再说了,这不也是锦弦同意的?“娘,”沈锦弦讽刺的笑了笑,“之前我们不也只是只要能上战场就行了?明明我错失了报名,还能获得尚书的推举,不是已经够了吗?”他这话,像是在质问沈氏,又像是在安抚自己。上一世,他以为自己会错失上战场的机会,整整半个月,都过的浑浑噩噩的,没有半点精神气。直到在临行的前一日,收到了圣旨。所以。对于被罚了多年的侯府而言,他能上战场不就足够了吗?一开始他去报名参军,也只是想当个士卒而已。只要他上了战场,就还有立功的机会。哪怕会走的艰辛点也没关系。只有去了,才能为雨儿拼搏来一个锦绣前程!……沈轻漾听青月说,这两日有沈家的人在打探她的下落。她并不觉得沈家的人在找她。可她还是让人去查了。在查到打探她的是何人之后,她便带着青月出门了。“六叔公,我之前就说过,路途遥远,你身子又有些不好,你就别来侯府了……”沈青搀扶着六叔公,语气担忧的道。六叔公叹了一声:“侯府找回了亲生骨肉,我怎能不把族谱给他们送来,谁想到……”谁想到这些人连亲骨头都不肯认。“对了,你们可有找到那姑娘?也不知道沈家那几个把她给赶到何处了。”“六叔公,既然他们不想认这门亲事,我们为何非要管闲事?你年纪大了,根本吃不消。”住破庙的六叔公六叔公苦笑不已:“我本来想着,找到那丫头之后,给她上族谱,我好歹是族内长辈,这点做主的权利还是有的。”“还有锦弦,不是要上战场了吗?本来侯府现在就落魄了,我们身为族人,理应该为他送行……”说到沈锦弦,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六叔公,那沈锦弦说……我们是来打秋风的是什么意思?”沈青疑惑的问道,“这几年侯府日子不好过,已经断了给族内的供养,我们也没找他们要过,什么时候打过秋风了?”这几年,灾荒四起,粮食收成锐减。他们很久没有填饱肚子了。尤其是今年。蝗虫吃光了庄稼。哪怕早有人预测过将会有蝗灾,还让各地官府通知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