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尽絮被粉色水母吸引,小声呼唤着许尔祈。许尔祈走过去只看了一眼:“海月水母,又被叫做海底烟花。”谢尽絮站在盛满海底生物的巨大玻璃前,眼底的惊喜要溢出来:“你这么了解这些啊!”“旁边儿介绍牌,你看了你也知道。”许尔祈指向左侧不算大的木牌,一脸狡黠的笑容。谢尽絮知道自己被耍了,作势就要去挠男生痒,许尔祈见势不妙立马拔腿就跑,两个人就在这块儿玻璃前你追我赶了几个来回。“幼稚。”许尔祈还是被逮到,因为害怕被制裁所以故作镇定点评刚才两人的行为。谢尽絮靠着男生,看他缩着脖子想往旁边躲,长睫又因为紧张微微颤抖。唇角的笑压不住,伸手就搭在男生肩上,凑近了故意问:“幼稚你还躲我干什么?”许尔祈看谢尽絮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不自觉放松下来,声音也开始气定神闲:“那还不是……”话音落下,四周沉寂,只剩游鱼飘摇在水中,带起玻璃外光忽明忽暗。许尔祈恍然惊觉,太近了。他离谢尽絮太近了。近到他第一次能清晰地看见,谢尽絮的瞳孔,不是一片单调的蓝。靠近瞳仁的一圈是蓝绿色,再向外自深而浅地延伸出去,虹膜处有千丝万缕的白,直到最外圈,被靛蓝环绕,如同海浪临至海底悬崖,不知道会通往何方。许尔祈愣了神,在海滨城市生活三年的人,遇到从来没见过的汪洋,为什么会想沉溺其中,又为什么,心跳怦然。“嗯?”谢尽絮歪头,示意许尔祈接着往下说。许尔祈哪里还记得自己要说什么,慌乱垂眸,想后退躲开谢尽絮的肢体接触又怕显得太刻意,整个人进退两难,手足无措。“你不是带了相机吗?什么时候用?”也不知道谢尽絮看没看出来,总之他主动收回了手,贴心引出另一个话题。这种环境暧昧的要死,再待下去肯定要出事。许尔祈转身,加快脚步,只想快些离开:“出去再用,里面太暗了。”从场馆出来,烈日爬过山头终于肯歇会儿,整座公园被笼罩在阴凉处。“去游乐场。”以防自己再胡思乱想,许尔祈决定来点儿刺激的劳累一下心灵。穿梭巴士很快将两人送往山顶,广场上人流熙熙攘攘,比半山观赏景观的多得多。好在谢尽絮不知道什么身份,各个游乐设施旁的工作人员看到他,都热情洋溢,恨不得拿个手绢招呼。主要是不用排队。最开始许尔祈看着一整列排队排得表情生无可恋的路人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后来安全带一系,就什么都忘了。这过山车怎么他妈的这么高!许尔祈强装镇定,实则牙齿差点儿没打颤。“你害怕?”“没有啊。”说不怂那是都骗鬼的,工作人员微笑着将他和谢尽絮送上了第一排,美其名曰体验感绝佳。绝了。许尔祈担心自己挂在半路。下一秒,手被温热的触感覆盖,许尔祈抬眸却只看到谢尽絮的侧脸,男生目光直视前方,单看脸完全看不出来这人手在干什么。许尔祈:?谢尽絮主动开口:“怕的话牵着。”许尔祈一听,本身紧张焦虑的情绪缓解不少,因为现在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装什么。许尔祈反手握住谢尽絮,握得还比刚才更加紧,丝毫不落下风:“我当然不怕,你不会害怕吧?”机器启动音没给谢尽絮回答的机会,过山车如同离弦箭般冲了出去。十分钟后,过山车停在终点,第一排两位男生双手紧紧相牵。直到感受身下车彻底停住不动,许尔祈缓缓睁开双眼。视线一扫,许尔祈没忍住笑起来:“停了!睁眼吧!”谢尽絮皱眉紧闭着眼睛,听到许尔祈幸灾乐祸地嘲笑才及其不自然地抬眸。两人沉默着对视片刻,同时爆发笑声。工作人员看谢尽絮这么高兴,乐呵呵上前,目光看清两人相握的手时笑容微不可查一僵:“谢先生,这位先生,两位还想再来一次吗?”从山顶广场往下俯瞰,远山,海湾,飞鸟。许尔祈靠着围栏吹风,刚他和谢尽絮听完工作人员的恶魔低语,连声拒绝后跑回广场。走一半儿谢尽絮非要吃那个什么冰淇淋,店面除在广场边缘,刚好背靠海湾,排队的人络绎不绝。许尔祈一看人这么多,当即表示要排你自己去。谢尽絮瘪嘴,留下一个怨忿的背影,真就自己一个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