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知道了身世,还知道了很多,比如单孤刀给云月儿的那当胸一剑,还有单孤刀最后的死。
无论是感情上还是别的,他觉得自己应该赎罪,把自己赔给月儿,无论她怎么样都好。
她不要他,他就默默守着,保护她,她要他,他怎么样都可以。
想到这里,他高兴的模样也一下子耷拉下来,红着眼眶,没有什么精神的样子。
“你……怎么了?”云月儿顿时觉得他有几分可怜,不由得轻声问,“要不然还是先进来再说?”
进到院子里,方多病可怜巴巴的说,“月儿,要不然我把我赔给你,反正你也有两个夫君了,把我也收了吧。”
“咳咳咳”正在喝水的云月儿顿时就被呛到了,咳得满脸通红。
吓得方多病赶紧过去轻拍着她的后背。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云月儿起身后退了两步,扯开和他的距离,只看见他无措的样子,放缓了声音。
“什么叫做赔给我,你是你自己的,这无缘无故的,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和烦恼了?”
方多病伸出手,却又有些害怕她会厌恶他,放下的时候都有些颤抖,“我的父亲……是单孤刀,他杀了你,我把我自己赔给你。”
其实庄子里的人只是告诉他,单孤刀是他的舅舅,关于单孤刀的诸多传闻,他也是在外面了解到的,他本人对单孤刀没什么印象,更别说单孤刀是他的父亲什么,他的父爱母爱已经得到了更好的。
无论是于感情还是于时间而言,他看着云月儿的时间有十多年这么多,他怎么样都更加担心云月儿的反应。
云月儿看得出他那股豁出去的劲,其实单孤刀的事情,李莲花已经和她说过一些,只是人都死了,要报仇似乎也只能往背后那个组织深挖?
这里面又涉及到皇权争斗,过于复杂。
云月儿停留在这里的时间只剩下一年,不,仔细算来,应该是十个月。
“你只是一时气话,”云月儿平静的对他分析利弊,“他已经伏诛,这件事情没有你的参与,不关你的事情,你以后还有大好的人生,无限的前途,你的家人又或者是你的抱负不会允许你和我纠缠在一起。”
“人这一生很长,有些时候,感情不是必要的,但是亲情是很重要的,方公子应该更加看重家人的想法。”
方多病刚开始听着还是很开心的,但是听到后面,他就觉得心口很痛,不能呼吸一般。
他们……不能在一起?
莲花楼+七五59(会员加更)
“月儿……不要我吗?”他带着点恳求的看着她。
云月儿只能硬下心肠,避过他的眼神,“方多病,你以后肯定会遇到更好的人,一生一世一双人,给你幸福,你会前途坦荡,一路光明,风光霁月。”
明明是这么好的祝福,湿软的心间却恍若下了一场狂风骤雨一般,将所有的心漪击打得破碎。
方多病恍惚的离开,却站立在院子外面许久,最后被找来的小厮带回了家,整个人也是失魂落魄的。
望着家人担心的眼睛,他也只是扯出笑容安慰,“没事,从明天开始我读书。”
从前是这么期盼他读书科举进入官场,后来孩子出去一趟有了自己的想法,他们也没有想要强压着的意思,陡然听他说回来读书,还是高兴的,可是现在看着他笑比哭难看,也是揪着心肠。
可方多病就像是锯嘴葫芦一样,闭得紧紧的,什么也不愿意说,没日没夜的看着书。
对着父母,是比从前更加孝顺了,对着家人比从前更关心了,他像是一夜间彻底长大了。
只是这样的成长往往是需要用受伤来兑换的。
……
云月儿收拾东西,走的时候,看见他腰间时常佩戴的那块玉落在了地上,想起刚才他的眼睛彻底黯淡了下来的样子,心里有些惴惴和愧疚。
拾起那块玉,放好来,还是打算等他冷静冷静再把这东西还给他吧。
回到客栈,外面下起了小雨,外面微寒,客栈里也没什么客人,靠近窗子的一张桌子,确有咕嘟咕嘟沸腾的声音。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他拿着酒杯,轻声说,光下,那张俊美的脸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笑,很是朦胧,“还发愁?要喝点吗?”
或许是心头总是堵住,看着他举杯邀请,云月儿微叹,竟然也坐在他对面。
咕嘟咕嘟沸腾的正是用碳慢慢烘煮的着的一锅鲜汤,外面的水汽跟着小雨进来,又暖又清新,淡淡的酒味萦绕着。
有时候喝酒需要情绪,有时候喝酒需要氛围,现在两个都有了,云月儿也会想不管不顾的喝一杯。
白玉堂静静的为她倒了一杯,拄腮看着她喝了一杯又喝一杯,在第三杯的时候,抢下了她的酒杯,递过去一碗汤。
“光喝酒,对胃不好,吃点东西垫垫。”
酒意还没有上来,外面开着的窗子飘进来的小雨如丝如雾,冰凉得正好,让她保持着仅剩的清醒,而白玉堂也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只是目光如影随形。
白玉堂的心里并不平静,流淌在全身的热烈在汇入心腔的时候,带着生的气息,那种气息让心尖儿上也酥麻,舌尖上也酥麻,脑中炸开缤纷绚丽的烟花。
有时候总是酒难醉人人醉人,只是她不知晓。
清醒到沦陷,只需要一道防线倒塌,现在看到她微醉,唇边流淌出笑意,像个引诱信徒的恶魔。
“五爷我呢,其实也很想摘月亮,月儿想要月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