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沉甸甸的麻袋被两个小弟扔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麻袋口解开,薛老幺像一滩烂泥一样被倒了出来。
经过一夜的折腾,
加上从白山一路颠簸押送回沈阳,
这位昔日风光无限的堂主此刻蓬头垢面,身上的外套破成了布条,瑟瑟抖地缩在墙角。
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阎彪披着那件熟悉的藏青色风衣,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跟着水子。
经过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地下车库暗杀,水子提前预警并布置反杀的功劳,
已经让他彻底成了阎彪身边最炙手可热、也是最信任的绝对心腹。
此时的水子,眼神沉稳,手里夹着一根烟,
冷眼看着地上的薛老幺,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气场已经初具雏形。
“醒了?”
阎彪拉过一把椅子,金刀大马地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薛老幺。
薛老幺打了个冷战,艰难地抬起头,
当看清面前坐着的是阎彪时,
他干裂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九……九哥……”
薛老幺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打磨过一样。
阎彪没搭理他,只是从兜里摸出一根雪茄。
水子立刻上前一步,掏出火机替他点上。
“老幺,
咱们兄弟一场,也认识快二十年了。”
阎彪吐出一口浓烟,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唠家常,
“你在白山那边折了跟头。
我是花了大力气,才让人连夜把你从白山的高路口接回来的。
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薛老幺是个老江湖,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阎彪既然能把他从白山提回来,
而且一开口就这么不咸不淡,说明对方心里早就有了底。
这个时候抵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现在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怎么用肚子里的那些东西,换自己这条狗命。
“九哥,我认栽。”
薛老幺咽了口唾沫,强撑着坐直了身子,
“事情是我和二少爷做的。
二少爷想上位,想接管您手里的堂口。
白山的行动是个幌子,
真正的杀招是昨晚在水云天车库里的那几个东南亚人。
我是鬼迷心窍,听了二少爷的蛊惑,才干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
说到这,薛老幺顿了顿,
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看着阎彪试探性地提条件,
“九哥,
二少爷的计划我都清楚。
我知道这事犯了道上的大忌,我也不求别的。
只要您能保证留我一条活路,
让我出国,我保证把二少爷的底全掀出来,给您当证人!”
听到薛老幺这番讨价还价的话,阎彪突然笑了。
笑声在空荡荡的地下室里回荡,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还在跟我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