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手,有些不自在地在他衣服上擦了擦,仿佛是要擦掉手上残留的滚烫温度。
心里虽然对这男人的提问感到不悦,觉得他真是个不知好歹的麻烦,但嘴里却还是下意识地蹦出了那个真实的名字。
【沈涧药。山涧的涧,药草的药。你要是嫌这名字难听,可以叫我大庸医,反正我也没打算跟你有什么后续。】
男人在唇齿间轻轻咀嚼着这三个字,像是在品味某种稀世珍药。
沈涧药,山间流水,孤清冷冽,确实很符合她这个隐居深山、性格古怪的药师形象。
黑暗中,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知道名字,就意味着这段关系不再仅仅是医生与病人的那么简单,而是一种更加私人的连结。
尤其是在这种充满暧昧气息的夜晚,交换名字本身就是一种隐秘的仪式。
【沈涧药……好名字。透着股子不想沾染世俗的冷清劲儿。不过既然告诉了我,我记住了。从今往后,这名字就归我了。】
她被这种霸道的说法气笑了,什么叫归他了?
这人是不是平时在朝堂上惯了号施令,到这儿来还改不了这臭毛病。
她翻身背对着他,用被子蒙住半张脸,试图隔绝他那充满侵略性的存在感。
心脏却因为这句话而不规律地跳动了两下,这男人身上那种危险的魅力总是在不经意间直击她的内心。
她不想承认,在这个孤独的雨夜,有这么一个危险的男人记住她的名字,竟让她感到了一丝该死的悸动。
【归你?做梦去吧。记住了也就记住了,反正等你伤好滚蛋之后,这名字对你来说就只是一个路人甲。别以为知道个名字就能套近乎,在我这儿,名字不值钱。】
男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在黑暗中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与无奈。
他闭上眼睛,鼻尖还萦绕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药草香,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沈涧药这三个字。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颗种子,已经悄然埋进了他的心里。
身体的欲望虽然被理智死死压住,但某种更深的情愫却在这漫长的雨夜里悄然滋长。
他知道,这段日子,这个叫沈涧药的女人,将会成为他生命里一个无法忽视的变数。
【行,路人甲。那你现在这个路人甲,可不可以别再乱动了?再摸下去,我真不敢保证能不能控制住自己不办了你。这后果,你承担不起。】
屋内的沉默持续了片刻,只有窗外的雨声单调地重复着。
男人似乎在斟酌着词句,又或者是在回味着刚才那一刻的接触。
黑暗中,他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急促压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而稳定的节奏。
他躺在那里,目光虽然看不见焦点,但似乎正穿过屋顶的横梁,望向某个遥远而宏大的地方。
在这简陋的小屋里,他的存在感却依然强烈得令人无法忽视,就像是一头暂时收敛了爪牙的猛兽,虽然静卧,却依然让人感受到那股潜藏的威慑力。
【沈涧药。既然我知道了你的名字,这算是一种礼尚往来。我也告诉你,我是谁。】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身上那股浓厚的危险气息似乎都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认真。
对于他这样身居高位的人来说,名字不仅仅是一个代号,更代表着权力、地位,以及无数的血腥与荣耀。
在这种境地下告诉一个陌生人真名,无疑是一场豪赌,但他似乎并不在意,甚至可能隐藏着某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商观昼。商量的商,观察的观,白昼的昼。记住了,别以为我是什么路过的无名卒。】
她在黑暗中微微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真的会说出来。
商观昼,这个名字在朝堂江湖间或许不陌生,带着一股光亮与阴暗并存的矛盾感。
她心里暗自琢磨,这名字听起来倒是斯文,可配上这人那阴沉又狂妄的性格,还真是讽刺。
不过,知道名字又能怎样?
不过是个伤患罢了。
她在被子里轻轻撇了撇嘴,试图掩饰自己心里因为这个名字而产生的一丝异样波动。
【商观昼……名字倒是挺文气。听起来像个读书人,可我看你这满身的杀气和伤疤,哪点跟文气沾边?不过随便你叫什么,在我这儿,你就是个欠我药费的病人。名字再好听,也抵不过现实的一碗毒药。】
男人轻笑了一声,胸腔震动,带着几分自嘲。
读书人?
这世上大概没人敢这样形容他。
他手染鲜血,心计深沉,是朝堂上人人闻风丧胆的权臣。
但在这个雨夜,在这个叫沈涧药的女人身边,他似乎暂时卸下了那些沉重的铠甲,甘愿只是一个受伤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