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母没有立刻扑上来,它似乎很享受猎物绝望的表情,庞大的身躯缓缓调整角度,甲壳摩擦地面,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飞虫云团在上空盘旋,嗡鸣声汇成一片,压迫着人的神经。
秦舞阳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沾满粘液,衣服破烂,皮肤被腐蚀得一片红肿。
他握紧矿镐,手背青筋暴起。
血核还在疯狂运转,但连续爆加上压制体内躁动气流,已经让他接近极限,胸口闷,喉咙里泛着腥甜。
红衣童子独臂拄着刀,大口喘气,脸上被粘液腐蚀出几块溃烂,疼得他龇牙咧嘴。
大岩城城主长剑拄地,剑身灵光黯淡,他脸色苍白,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巨大。
白袍人最惨,他本就擅长符箓远攻,近身搏杀和防御都弱,此刻衣袍破烂,身上多处烧伤和腐蚀伤,气息萎靡。
“没路跑了。”大岩城城主哑声道,目光扫过虫母和上空虫云,又看了看那几条根本钻不进去的岩缝,“死战吧。”
“死战个屁!”红衣童子骂道,“老子还没活够呢!”话虽如此,他握刀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白袍人擦掉嘴角的血,低声道“它刚才被我们破体,应该也受了伤,现在是在拖延时间恢复,不能让它恢复过来,否则我们我们一点机会都没有。”
秦舞阳盯着虫母,忽然开口“它怕火。”
“废话,刚才烧了那么多,有用吗?”红衣童子没好气道。
“不是普通的火。”秦舞阳缓缓道,“是人体内的血气阳火。”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心念催动血核,一缕暗红色的火焰“噗”地一声从掌心窜起,只有蜡烛火苗大小,但火焰核心处却是一种深沉的黑红色,散着灼热又阴冷的气息。
这火焰一出现,虫母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上空盘旋的飞虫云团也出现了瞬间的骚乱,一些靠得近的飞虫像是遇到了天敌,惊慌地远离。
“你……”白袍人惊讶地看着秦舞阳掌心的火焰,“你竟然能凝练出血煞之火?这需要极其精纯浓郁的血气,而且对心志要求极高……”
“别废话了。”秦舞阳打断他,目光扫过另外两人,“把你们的力量,借给我。”
“怎么借?”大岩城城主皱眉。
“把手放在我背上,将灵力或者血气渡过来,不要抵抗。”秦舞阳沉声道,“我用自己做引子,强行融合,催动这团火,烧它。”
“你撑得住?”红衣童子怀疑,“别到时候没烧死它,你先炸了。”
“撑不住也是死。”秦舞阳语气平静,“赌一把。”
大岩城城主和白袍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绝境之下,别无选择。
“好!”大岩城城主率先将手掌按在秦舞阳后心,精纯的灵力缓缓渡入。
白袍人犹豫了一瞬,也伸手按在秦舞阳左肩,一股温和但后劲绵长的灵力流入。
红衣童子一咬牙“妈的,死就死!”独臂一巴掌拍在秦舞阳右肩,他修的是童子之身,更偏向肉身血气,一股暴烈灼热的力量涌了进来。
三股不同的力量涌入体内,秦舞阳浑身剧震,血核疯狂跳动,几乎要炸开。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强行控制血核,将这四股力量粗暴地糅合在一起。
不同的力量属性冲突,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眼神狠厉,死死压住。
掌心那缕暗红火焰猛地暴涨,从蜡烛火苗变成拳头大小,颜色越深沉,黑红交织,火焰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散出令人心悸的高温和一种混乱暴戾的气息。
虫母感受到了威胁,不再等待,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冲,口器大张,朝着四人噬咬过来!上空的虫云也同时压下,像一片暗红色的天幕!
“就是现在!”秦舞阳暴喝,将掌心那团融合了四人力量、被血核强行催的黑红火焰,狠狠推向冲来的虫母!
火焰脱手,并未立刻炸开,而是化作一道细细的黑红火线,度奇快无比,瞬间射入虫母大张的口器之中!
虫母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
下一秒——
“轰!!!”
沉闷的爆炸声从虫母体内传来!它庞大的身躯剧烈膨胀,甲壳缝隙里迸射出刺目的黑红火光!它出凄厉到极点的嘶鸣,身体疯狂扭动,撞在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口器、眼睛、所有孔洞都在向外喷涌着黑红火焰和浓烟!
上空的虫云失去控制,乱作一团,许多飞虫身上莫名燃起黑红火焰,瞬间烧成灰烬。
秦舞阳四人被爆炸的气浪掀飞,重重撞在岩壁上,又摔落在地。
秦舞阳眼前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五脏六腑像移了位,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另外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洞腔内,虫母的挣扎越来越弱,嘶鸣声渐渐低不可闻。它体表的甲壳大片大片剥落,露出下面焦黑碳化的血肉,黑红火焰从内部持续燃烧,将它一点点烧成空壳。
最终,那庞大的身躯彻底不动了,化作一堆冒着黑烟烟、仍在微微燃烧的焦炭。
洞腔内安静下来,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四人粗重痛苦的喘息。
赢了?
秦舞阳勉强撑起身体,靠在岩壁上,看着那堆焦炭,血核还在微弱地跳动,修复着体内的伤势。
另外三人也陆续挣扎着坐起来,看着虫母的残骸,脸上没有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麻木和疲惫。
可渐渐的,秦舞阳的心却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