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白良点头,“我会去地下三层,监督焚化炉的处理流程。”
走出办公室,白良的拳头攥紧了。那个“病人”,是他在太行山的老熟人——曾经被九条英明改造过的“黑鸦”特种兵,也是当初追杀他们入归墟的元凶之一。
血债,终于可以用血来还了。
深夜两点,地下三层焚化区。
这里阴冷潮湿,只有运尸车的轱辘声在走廊里回荡。
那个“病人”被赤身裸体地推了进来,嘴里塞着口塞,四肢被皮带捆死。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到穿着白大褂的白良,喉咙里出野兽般的呜咽。
白良挥挥手,让两个日本勤务兵出去。
门关上后,焚化炉的鼓风机开始轰鸣。
“你还认得我吗?”白良蹲下身,用中文低声说道。
病人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们抓了很多人,做了很多实验。”白良平静地检查着焚化炉的开关,“现在,轮到你们了。”
他按下了开关。
烈火瞬间吞噬了那个“病人”。没有惨叫,只有皮肉烧焦的“滋滋”声。
白良站在炉门前,看着火光映照自己毫无表情的脸。他不是在完成间谍任务,他是在履行太行山猎人的职责——清理害虫。
情报终于有了线索。
那个被烧死的“病人”身上,带着一份微缩胶卷。胶卷里记录了北平城内所有的细菌武器储存点,以及一份绝密的“樱花计划”——日军打算在战败前夕,用飞机播撒鼠疫,让华北变成死地。
这份情报必须送出去。
接头地点六国饭店。
这是北平最高级的社交场所,鱼龙混杂,也是情报交换的死生之地。
当晚,六国饭店舞厅。爵士乐喧嚣,旗袍与西装共舞。
白良穿着一身借来的笔挺西装,挽着旗袍曳地的春妮,像一对体面的夫妇。但他的西装内衬里,缝着那卷关乎千万人性命的微缩胶卷。
“目标出现了。”春妮低声说,手中的折扇轻轻遮住了半张脸。
舞池对面,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独自饮酒。他是北平站的站长,代号“松柏”。但白良接到上级命令,必须核实他的身份——因为最近几次情报泄露,都指向内部有鬼。
“我去跳舞。”白良低语。
他优雅地穿过人群,走到那男人身边,礼貌地伸出手“先生,能赏光跳一支舞吗?”
男人抬起头,眼神锐利如鹰。他并没有起身,而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白大夫,你的手术刀很快,但你的舞步太急了。”
这是暗号。
白良心中一震。对方说对了他的职业,但暗号的后半句应该是“但你的心很稳”。对方改了词,说明他已经被捕,或者叛变了。
“抱歉,打扰了。”白良微笑着致意,准备撤退。
就在这一瞬间,舞厅大门被猛地撞开!
“都不许动!宪兵队临检!”
渡边隆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宪兵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所有人。
“白良!”渡边大步走过来,脸上挂着阴冷的笑,“我亲爱的医学天才,我忘了告诉你,那个病人的尸体里,我装了追踪器。”
白良的心沉了下去。他低估了日本人的狡诈。
“现在,”渡边拔出手枪,顶在白良的太阳穴上,“把东西交出来。否则,我就在这个舞厅里,把你和你老婆打成筛子。”
舞厅里一片死寂。所有的宾客都僵在原地。
春妮的手悄悄摸向了旗袍的开叉处,那里藏着一把袖珍的勃朗宁。但宪兵太多,他们冲不出去。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那个坐在座位上的“松柏”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