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了两颗,他的腮帮子一左一右分别鼓了鼓,仰头捧着药全部喝光。
青色血管在手腕上隐约可见,苏长庚盯着他,示意下人将衣服拿进来。
“裴弟,你的衣服实在单薄。”
苏长庚言语间有些犹豫,担心自己的行为伤到裴祭的尊严。再怎么说,裴祭的父亲也是通直郎,哪有要人家衣服的道理。
可当他见到裴祭的那套衣服后,心中实在酸涩。
“裴弟,这套衣服是新做的,你穿这件回府可以吗?”
见小厮捧着锦盒,重新含上蜜枣的裴祭眼睛亮起:“这是要给我的?”
“嗯。”苏长庚欲言又止,“我知道裴弟家中肯定有厚实衣服,但我——”
“我家没有。”
裴祭接过这套衣服,爱不释手地摸着里衬的软缎,“长庚兄,这是狐狸绒吗?”
“嗯。”苏长庚的顾虑渐渐消失,温柔笑道:“白狐绒轻便又保暖,面料又是青蓝色,很衬贤弟。”
“我试试。”
裴祭直接披在身上,迫不及待地问:“好看吗?”
苏长庚含笑:“嗯,好看。”
“长庚兄。”
裴祭将脑袋裹在柔软的狐绒里,缓缓注视着苏长庚。
苏长庚眼神依旧温和:“如何?”
“没、没什么。”
裴祭臊眉耷眼地抿了抿唇。
他其实想和苏长庚抱一下,但这么做似乎有些没分寸。
“从来没人送我新衣服穿,我很喜欢。”
苏长庚闻言一怔,随即脸上漫上丝丝动容和心疼。
“裴弟若不嫌弃,我再差人帮你多做几套。”
裴祭更不好意思了,像只贪吃的小米虫:“好!”
当夜,侯府托人给裴府递话,说裴祭要在侯府留宿一日。苏长庚惦记着裴祭的身体,让李大夫帮裴祭问诊。
李大夫说得很委婉,大意是裴祭体内含有少量毒素。
“怎会有毒素?”
苏长庚细细深究,“什么毒?对身体有什么影响?”
“这种毒素与红茶的味道极其相似,常混于茶中。中毒者初期会精神萎靡、迟钝健忘,后期便会侵蚀心脉,情绪稍有猛烈波动便会攻心而亡。”
既然通过饮食下毒,投毒者是谁不难猜测。
裴祭只觉后怕,听苏长庚说李大夫曾就职太医院,见过不少疑难杂症,寻常大夫怕是无法辨出这毒素。
“裴弟。”
见裴祭心神不宁,苏长庚安慰他:“有李大夫在,你的身体会恢复的。只是投毒者尚且不知,今后还是要多加小心。如有危险,随时来侯府找我。”
“嗯嗯!”
裴祭心情畅快不少。
有苏长庚这句话,他暂时没那么怕了。
第二日,侯府预计在别院接待太子,苏长庚不能送裴祭回家,便将他托付给苏管家。
上马车前,苏长庚道:“贤弟,我知道你在府中的日子举步维艰,要想彻底出头,我这里有一法子。”
裴祭:“长庚兄请说。”
“科举。”苏长庚神色认真,“虽然朝廷特许恩荫,但对官员品阶有要求。裴直郎官阶低,无法取得恩荫名额。就算哪日升官,恩荫的资格也只会落在你嫡兄头上。”
听到苏长庚说这些,裴祭心头一热。
苏长庚真是天使,处处为他着想。
“如果裴弟有意科举,可来我府中学堂。李学究知识渊博,风趣儒雅,读书不会太枯燥。”
“我会好好考虑的。”
对常人来说,这是求之不得的机会。
裴祭态度端正,上马车后再三回头。
“哥!”
苏长庚仰头:“怎么了?”
裴祭这次大胆了些,忽然弯腰轻轻抱住苏长庚的肩膀:“谢谢。
苏长庚用极轻的力道拍了拍他的后背:“裴弟不须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