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裴公子。”
“咦?”裴祭戴好绒帽,眉梢轻快挑起,“既然我们是朋友了,顾兄为何还唤我裴公子?”
“我的字是-知欢。”
“今年十七。”
顾迢缓缓启唇:“知欢贤弟。”
裴祭向后退两步,恭恭敬敬行礼:“顾兄。”
。。。
回府后,裴祭东倒西歪地趴在床铺上,活脱脱像条小蛇。
今日返程更为艰辛,他哼哼唧唧抱怨一路,发誓今天谁都别想让他离开这张床。
小碗热了些干粮,陪他在床边吃了两口。
“没有马车就是不方便…”
裴祭哭指尖捏着红豆饼,歪着头小口小口啃着。
“将来…我赚钱了,一定要买辆马车。”
裴祭说话时有些喘,腮帮子轻轻鼓动,“要四驾的!”
小碗高兴地点点头,对裴祭的话深信不疑,全然不知道四驾马车不是谁都能做的。
再过两日,钱木将登门拜访。裴祭需要提前准备食材,在钱木面前大展厨艺。
大晟朝的物资种类已经非常丰富,猪牛羊肉市场上都有售卖,但羊肉属于贵族宴席上必出现的高端肉食,一斤便要150文左右。裴祭抠门,本不想买的,见小碗馋得都快流口水了,咬咬牙多买了两斤。
沿街买菜时,他竟然看到替酒楼送菜的闲汉。
《清明上河图》中就有此类职业的刻画。
“老板,这些青竹卖吗?”
经过一处摊位,他见地上堆了些不要的竹子壳,“可以把这些竹子五文钱卖给我吗?”
这些竹子本就是不要的,老板痛快答应:“行。”
拿着这些削好的青竹,裴祭心中已有打算。苏长庚的礼物如此贵重,他想为苏长庚准备一份特殊的回礼。
见自家公子一回家就忙着做一些他看不懂的活儿,小碗端着瓜子坐在木桌旁守着裴祭。
宽大的袖口被简单扎起,裴祭干得起劲,纤细白皙的手臂微微屈着,正在专心打磨竹片。
“知道我在做什么吗?”完成第一道工序,裴祭举着这些青竹片:“这是书签。”
“书签是什么东西?”小碗问。
裴祭:“夹在书里当标记用的东西。”
给苏长庚的回礼重在心意而不是价值,为了让他的书签独特一些,他特意翻阅典籍,一笔一画地模仿,在上面写了些吉利话。
他握着刀将这些字掏空,镂空青竹书签就做好了。
这些书签一枚刻着“长庚”,一枚刻着“怀清”,一枚刻着“康宁”。
“二少爷,您怎么什么都会?”
小碗望着这些清雅别致的书签,言语间十分崇拜,“自打您从贡院回来,越来越聪明了。”
“我一直都很聪明。”
裴祭很满意自己的杰作,轻轻拂去额前的细汗,将这些书签缀上淡色绒绳:“明日有空再打磨一次,就能送给长庚兄了。”
小碗点头:“小侯爷一定很喜欢。”
这一宿,裴祭盖上给自己新买的棉被,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钱木准时赴约。
和裴祭朴素的破落小院相比,一袭青碧色锦袍的钱木显得格格不入。
“来就来了,怎么还带礼物。”
裴祭咧着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钱木拎的东西是什么。
“裴弟请我吃饭,我自然要带礼物。”
钱木摘下狐皮暖耳:“这就是裴弟的院子吗?”
他抬眼淡淡地扫过那破了纸的窗户,目光中的疑惑越来越浓。再怎么说,这也是六品京官的府邸,怎会如此寒酸?
“瞧着还不如我家下人的别院。”
裴祭接过钱木的暖耳,见上面的丝绸柔软又华贵,趁对方不注意偷偷摸了一把。
毛茸茸的内里保温又暖和,他也想要一个。
“钱兄,我家自然不能和你家相提并论。”裴祭很乐观,带着人往里走,“钱兄家里肯定和皇宫似的。”
“差不多吧。”
陛下微服私访,住的就是他家的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