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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待解春药(第1页)

待解春药伤养得差不多后,梁暮雨思考该何去何从了。当晚,梁暮雨在院中截住准备离开的苏台柳。清冷的月光斜落,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梁暮雨为接下来要坦白的话而忐忑。苏台柳一身素色,看她的眼神,竟比这皎皎月华还要温柔克制几分。梁暮雨心里有了底气,“苏大人,崔宅那日你亲眼看到了,我是江炼影的人……”“如今你把我藏在这,就不怕被厂卫发现,拉着整个苏氏一族陪葬吗?”“陪葬?”苏台柳站在月色下,这位平日里最重规矩、最守礼制的状元郎,此刻却直直地盯着她,眼底翻涌着自责与疼惜。“阿雨,崔宅那日我便带走了所有账目。”“我知道那场刺杀他是为了护你,但他护得住吗?”“他把你锁在不见天日的深宫里,让你满身是伤,连耳朵流出的血都只能往肚子里咽!他给你的,除了耻辱和禁锢,还有什么?”他猛地跨前一步,第一次逾矩地死死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极热,烫得梁暮雨指尖一缩。苏台柳的声音里带着克制不住的微颤:“南江是个好地方。”“就算你不愿随我同去,你也可以隐姓埋名,在那过你想过的日子。”“阿雨,你逃一次,不好吗?”梁暮雨心乱如麻,他却仍旧步步紧逼。她看着眼前这张写满了珍视的脸庞,深宫里的锁链仿佛在月光下寸寸断裂。“南江……”她偏过头,声音轻得像一缕风,“那就去南江吧。”苏台柳缓缓松开手,眼底闪过一丝苦涩与释然。他以为,她口中的“去南江”,是不愿连累他,要独自远走高飞。第二日,梁暮雨一睁眼,便看到房间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包袱。小唯守在床边,红着眼眶一件件为她盘点:“小姐,这是公子让人连夜置办的衣物,样式虽普通,内里却全是顶好的软缎。”“还有这些吃食、药材……对了,这个最重要。”小唯递过一个沉甸甸的缎子钱袋,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和银票。“里面都是银钱。”“公子说,到了南江会有人接应,保小姐一生衣食无忧。”梁暮雨越听越心惊,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这是何意?你们不随我一起走?”小唯吸了吸鼻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公子说……小姐心思高洁,昨夜拒绝他,是不想耽误他的前程,想要一个人隐居。”“公子不愿强求小姐,只能走前帮小姐把一切都打点好……”梁暮雨心头巨震。昨夜她的一句“那就去南江吧”,竟被他误解成了诀别。“你们公子呢?”“在书房,青砚哥哥刚从京里打探消息回来……”梁暮雨失魂落魄地往书房去。刚走到回廊尽头,青砚压得极低的声音,便隔着薄薄的窗纸死死钉住了她的脚步。“大人,京里彻底乱了!司礼监那位……以为娘娘真的死在了刺客手里,彻底疯了!”“他右手受了重伤使不上力,就用左手倒提着长钉和倒钩,把所有参与崔宅案的言官满门抄斩,血洗了大半个朝堂!”“冯公公根本拦不住他!”青砚顿了顿,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颤得厉害:“听内差传出来的密信,那阉狗几日几夜不合眼,不包扎伤口,就一身是血地守在太后空了的寝殿里。”“床头那几根……那几根之前绑过娘娘、沾了血的麻绳,他发了狂似的不许任何人碰,谁动一下,他就活剥了谁的皮……”“啪。”屋门突然被撞开。苏台柳和青砚蓦然回头,只见梁暮雨脸色煞白地站在门槛处,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沾血的……绳子……”梁暮雨自言自语。那一夜被束缚的屈辱、冰冷坚硬的玉尘、还有江炼影伏在她耳边恶鬼般的吐息,一瞬间排山倒海般涌回身体。他不是在为她的死而悲伤,他只是在为一个逃走的“禁脔”而发狂。“阿雨!”苏台柳面色大变,顾不得什么世家礼法、男女之大防,一个箭步冲上去,将摇摇欲坠的她死死扣进怀里。他的怀抱极暖,带着淡淡的沉香,没有江炼影身上的血腥气。“别怕,我在。”苏台柳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安抚地顺着她的脊背,“没人能再把你抓回去,没人能再伤你。”梁暮雨像个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死死揪着苏台柳的衣襟,眼泪砸了下来:“带我走……苏台柳,带我走……去哪里都好,不要让我回去……江浪滔滔下的客船在夜色中微微晃荡。内室里,小唯正手脚麻利地铺着被褥,小姑娘嘴角含着一抹掩饰不住的促狭笑意。今夜,苏台柳必须和她同宿一屋。为了躲避朝廷和司礼监无孔不入的搜查,他们这一路对外伪装成行商的车马,而梁暮雨名义上的身份,则是苏公子新纳的小妾。“名分有损,委屈你了。”苏台柳低沉的声音带着深切的歉意。梁暮雨轻轻咬了咬泛红的下唇,微微摇头,“救命之恩当前,大人严重了。”“我为你再把一把脉。”白皙纤细的手腕垂在小案上,上面被苏台柳覆了一层薄薄的绢纱。一双骨节分明的长指,轻轻按在了她的脉搏上。无论做什么事,苏台柳永远端正认真,此时为她探病更是心无旁骛。他清明的眼神落在虚空处,眉梢却随着脉象的起伏微微拧紧,“最近身子感觉如何?还有哪里不适?”梁暮雨觉得被他指尖按压过的地方有些莫名地发烫。她不着痕迹地收回手,避开他过分专注的视线,“头还是有些晕沉……兴许是,还不适应这船上的颠簸。”她垂着眼睫,并未注意到苏台柳落在她脸颊上的目光有多沉重。小唯含笑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狭窄的船舱里,空气仿佛都在寸寸升温。苏台柳看出了她的不适,他收起药枕,起身后退了几步,守礼地留在了外间的客位上。外间与内室只隔着一道半透明的竹藤屏风。“今夜指不定会有官兵上船临检,我必须留在这守着你。”苏台柳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我就在靠窗的软榻上歇息,绝不逾矩。你安心睡下吧。”他的话语温柔且笃定,犹如承托着这艘大船的江水。梁暮雨暗自松了口气,解开外衣,顺从地躺下合眼。外间很快熄了灯,只余下一盏微弱的防风马灯。透过屏风,梁暮雨能隐约看到苏台柳和衣躺在软榻上的清瘦剪影。他果真如承诺的那般,规矩得像一尊不动的石雕。可原本该熟睡的梁暮雨,却在半个时辰后猝然睁开了眼。她拧紧了秀眉,有些痛苦地抬起绵软的手臂,隔着单薄的亵衣死死捂住心口。不对劲。自醒来后,她的身体就一直处于一种古怪的状态。而此时,小腹深处猛地蹿起一股无名的小火,烧得她骨头缝里都泛着麻。那股燥热越来越烈,逼得她皮肤发烫,身下甚至隐隐有些泥泞的湿意。她在被窝里翻来覆去,难耐地磨蹭着双腿,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为了不惊动外间的苏台柳,她只能死死咬着被角,压抑着喉间破碎的娇吟。就在她快要被体内这股欲火折磨得窒息之际,屏风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叹息。随即,一缕悠扬呜咽的笛声在黑暗的舱房里悄然响起。那音调舒缓、平和,像是冰凉的泉水,瞬间浇熄了她心头大半的浮躁。梁暮雨干涸的身体贪婪地汲取着这股笛音。但她体内的热潮还是让她疯狂地渴望着有人能来抱抱她、碰碰她。浑浑噩噩间,她遵循着本能的指引,竟光着脚走出了内室,绕过屏风,一路寻到了苏台柳的榻前。窗外月色皎洁,苏台柳正手握横笛坐在榻边。见她突然光着脚走出来,他的手形一顿,笛声骤停。“阿雨?”苏台柳蓦然起身。瞧见月色下的梁暮雨,苏台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心疼。他叹息一声,一步上前,妥帖地扯过榻上的宽大外袍,将女人娇小的身子整个裹了进去。可当他的视线顺着袍角往下挪时,呼吸却是一窒。月光下,一双欺霜赛雪的玲珑玉足正赤裸着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十个脚趾微微蜷缩着,在夜色里白得刺眼。“胡闹。”苏台柳平日里的好脾气散了大半,眉头拧起。“冒犯了。”还不等梁暮雨反应,男人便俯下身,一弯腰将她打横抱起,直接放回了他刚刚躺过的软榻上。梁暮雨呼吸深重,“苏……苏公子……”“叫我阿卿。”苏台柳将她小心地放在床榻上,声音克制而沙哑。两人离得极近,呼吸缠绕在一起。这间房里充斥着苏台柳身上冷冽的沉香,每一次吸入,梁暮雨都觉得体内的痛苦缓解了些许,可相对应的,是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无尽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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