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上午十点,经过了漫长的航程与转机,航班终于在特罗姆瑟机场的跑道上稳稳地降落了。
由于正值特殊时期,加之这里地处北极圈,小巧的航站楼内显得有些冷清。
走过入境通道,刚一踏出海关大厅,蓝玉便长舒了一口气,抬起手,极为利落地一把拽掉了脸上的口罩和头上的鸭舌帽。
“呀!蓝玉!”
身旁的裴白菜见状登时慌了神,她的双眼里满是惊恐,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伸出小手扯住蓝玉的衣角,一边警惕地用目光扫视着四周,一边压低声音、急切地提醒道
“你疯啦?赶快戴上!万一被人认出来拍照到网上,咱们就彻底说不清了!”
看着眼前这位宛如惊弓之鸟、恨不得把自己缩进羽绒服里的怒那,蓝玉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顺势伸出大手,轻轻按在裴白菜戴着毛线帽的脑袋上晃了晃
“怒那,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你仔细看看周围,这里可是特罗姆瑟,北极圈里的城市。”
蓝玉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向四周
“现在是2o2o年底,全球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别说游客了,这个机场里连个东亚人的面孔都稀有得像保护动物。这里的挪威老哥连大饼脸和整容脸都分不清,谁能认出咱们俩啊?”
见裴白菜依旧咬着下唇、眼神里蓄满了犹豫和纠结,蓝玉嘴角的坏笑更甚,忍不住挑了挑眉,开始了毒舌调侃
“再说了,怒那,咱们得认清现实。RedVe1vet在亚洲是很红啦,但在北欧这种地方……恐怕就是真正有点名气BLanetk那几位走在大街上,这里的金老外也只会觉得是几个长得挺好看的亚洲小姑娘。怒那就别有偶像包袱啦。”
“呀!你笑话谁呢!我们的人气在这里就很低嘛!”
听他拿自己组合的人气值开涮,裴白菜气得秀眉一竖,有些羞恼地抬起粉拳,在蓝玉结实的胸口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不过被他这么一插科打诨,裴白菜心头的紧绷感确实消散了大半。
她试探性地抬起头,现周围行色匆匆的北欧旅客确实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往这边施舍,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裴白菜摘下了口罩,当北极圈那毫无污染、夹杂着冰雪气息的凛冽空气扑面而来时,裴白菜惬意地眯起了眼睛,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走吧,咱们先去取行李吧。”
蓝玉轻笑一声,顺势弯起自己的右臂,微微侧过身,挑高了眉毛看着她,眼神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裴白菜看着他那支起的胳膊,白皙的脸颊上飞过一抹淡淡的红晕。
哪怕在飞机上已经有了无数亲昵,但在公众场合做这种动作,对于保守的她而言依旧需要极大的心理建设。
她有些羞赧地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顺从了内心的渴望,伸出纤细的手臂,轻轻地、却又抓得很紧地挽住了蓝玉的胳膊。
两人的步伐在空旷的航站楼里回荡,感受着男人手臂传来的滚烫温度,裴白菜歪着脑袋看着地上并排拉长的两道影子,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胀与甜蜜。
她心里很清楚,这种可以光明正大走在阳光下、像一对最普通的平凡情侣一样牵手挽臂的状态,也许仅仅只能维持在这一周的旅途之中。
一旦回到尔,她又是那个RedVe1vet的队长,而他也依旧是那个游走花丛中的风流浪子。
“管他呢……至少在这一周里,就尽情享受吧。”
裴白菜在心底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随即把脑袋往蓝玉的肩膀上靠了靠。
她已经不想去考虑回国后的事情了,也不想去计较未来,现在的她,只想溺死在这场暂时的浪漫旅程里。
取完行李后,两人来到了机场的租车行。
蓝玉直接掏出国际驾照,在柜台前操着一口纯正流利的英语,十分丝滑地办理了手续。
考虑到北欧极端的暴雪天气,他压根没看那些跑车,而是特意砸重金挑选了一辆顶配的黑色路虎揽胜运动版——全时四驱、配备了专门应对极地冰面的全套雪地钉胎。
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这辆安全感爆棚的钢铁巨兽,将成为他们在这片雪国自驾的专属座驾。
蓝玉将两个沉重的行李箱放进宽敞的后备箱,拍了拍手上的浮雪,转头看向站在副驾驶门边、正好奇张望四周的裴白菜
“怒那,我订的那家酒店要求在下午三点以后才能办理入住。咱们在飞机上睡了一路,现在精神挺好,我先带你在市区里转转,怎么样?”
“好啊,我都听你的。”裴白菜乖巧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蓝玉坐上驾驶位,一边熟练地启动车辆、开启车载暖风,一边划拉着车载导航地图
“特罗姆瑟最出名的就是那个‘北极教堂’,不过我看了一下攻略,那里今天下午一点才开门。现在才刚过十点,咱们可以先去别的地方晃晃。水族馆和极地博物馆,怒那更有兴趣去哪个啊?”
裴白菜把冰凉的小手凑在空调出风口前烘着,转过头冲他温柔地笑了笑“我都可以呀,你决定就好了,反正我就都交给你来安排了。”
“行,那咱们就去极地博物馆吧。”
蓝玉一锤定音,手指在方向盘上打了个转,动了车子“水族馆这个点小孩子估计挺多,博物馆人少,安静,适合咱们约会。”
路虎沉稳地驶离机场,切入了前往市区的公路。
一路上,裴白菜就像个第一次见到雪的孩子一样,整个人几乎要贴到车窗玻璃上了。
她瞪大了眼睛,新奇地打量着沿途被厚厚白雪完全覆盖的欧式街景,以及街上穿着厚重羽绒服、零星漫步的行人。
此时虽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但由于特罗姆瑟正处于极夜时期的边缘,天空中并没有刺眼的阳光,而是呈现出一种朦胧的、刚蒙蒙亮的景象。
远处的山峦、近处的维京风格木屋,在昏暗的天色下被镀上了一层浓郁的、近乎梦幻的深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