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槐:「道场?我好像……有点没有听明白。」
秦以川:「道场,最开始指释迦牟尼成佛之处,之後久经演变,已经通俗化成了修道的场所,不过他们尾湖不是普通的道场,而且是天极道场。」
柳槐仍是茫然:「天极……又是什麽?」
秦以川:「天极又称天极神,在远古时代,特指北极星。天极,也是所有星宿之中,唯一修成古神的。只不过他行踪隐秘,就算是在远古时代,也没有人确切见过他。」
柳槐:「那你怎麽知道这是他的道场?」
秦以川:「很简单,因为阵法。」
柳槐:「我不明白。」
秦以川:「从古至今,一直有一种说辞,称天地分阴阳,阴阳生太极,太极源於洛书河图中的洛书,洛书中记载的无一例外,全是阵法,而洛书本身,其实也是一种阵法,与尾湖残存的旧阵,同出一源。只是之前被人为掩盖,我即便来过,也没有看出其中端倪,直到现在,风水一变,便显出其全貌。」
柳槐:「可是,他弄出来这个阵法,目的是什麽?有人要对你动手?」
秦以川:「想知道目的,问问不就知道了?」
柳槐:「问谁?」
荀言:「你。」
柳槐扭头,荀言从门外进来,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个纸盒子,里面放着的,都是各家各户放在窗外的石像。
柳槐:「荀哥,我不懂你的意思。」
秦以川:「你说,这些石头人偶,和楼上那些人,到底哪些是活着的,哪些已经被异化了呢?」
柳槐:「什麽意思?」
秦以川:「什麽意思,你不是比我更清楚?你很不错,能够伪装到现在,才终於被看出一点端倪。一年多之前我们遇见的那个,就已经是你,而不是真正的柳槐了吧?」
柳槐还想装傻。
秦以川:「你认识杜骁吗?」
柳槐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起来。
秦以川:「看样子是认得了。杜骁乃现在的鬼门之主,心思深沉,诡计多端,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走一算十,借力打力。他之前去过西南,救了我的几个朋友,但想必吃了个亏,所以回来之後,他找上了东洲仓库的门,告诉我这里生出变故,他安排在这里盯梢的两个门徒失联了。」
柳槐不再说话。脸上属於毕业不久的大学生的清澈的愚蠢逐渐消失,明明是一张脸,看起来却聪明了不止一大截。
第474章灵山巫族先祖
秦以川:「他亲自找我,就算杜骁没有来过尾湖,我也猜得到,这里一定来了个大人物,不会是只能用些简单咒术,吞噬活人生机,然後把人变成石像的小把戏。」
荀言:「远古时期,西荒有灵山,灵山之上有十巫,此为巫族先祖。灵山十足巫,以巫咸为首,上通天神,下控百姓。百巫咒术,九成都为巫咸所创。当初灵兽窫窳(音同:讶语)为人所杀,灵山神祇便让巫咸将其复活。只可惜,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真正无能为力,窫窳虽的确死而复生,却性情大变,为祸一方,直到被大羿所杀,巫咸也不知所踪。」
柳槐:「神话故事讲得不错。」
秦以川:「我还有更多故事,就要看你有没有耐心听下去了。」
柳槐:「我藏身在这里将近三十年,这个身体一生下来就天生魂魄衰弱,活不过一岁就会夭折。我借了他的身体,本来想多保这地方几年,只不过没想到,先是在这里发现了你的黑玉书,之後又遇上了他……新一轮的动乱,这麽快就开始了。」
秦以川:「他?他是谁?」
柳槐突然露出一个笑来。
柳槐:「你们不是一直在找他吗?天道衰弱,最忌讳的除了他,便是你这山神。」
荀言:「黄泉?」
秦以川:「你和黄泉有联系?」
柳槐:「我曾死过一次,魂魄就沉在忘川河底,也是因此和他有了些渊源。我在忘川河下躲过远古的灭世之劫,却也一直无法脱困,直到前不久——但算起来,也是唐宋时期的事情了,忘川苏醒,送我挣脱束缚,我在人间飘荡了几百年,逐一聚集起魂魄,最终阴差阳错,落上尾湖的天极道场,藉此道场遗留之力恢复自身。直到後来借柳槐此人身体重生,才算是真正活过来。」
秦以川:「把咒术下在仕女图中,将百姓全部变成石像,也是你做的。」
柳槐:「是我。但如你刚才所言,看似完好的人,与变成石像的人,到底哪个是活着的呢?我下咒,不是为了要他们的命,他们的命对我而言并没有多大的利用价值,相反,我是在救他们。」
荀言:「尾湖除了你,还有谁?」
柳槐:「天极神。」
秦以川:「不可能,他早就死了。」
柳槐:「烛龙风吾,水神洛水,木神句芒,他们都死了,但现在,不还是活过来了?天极和你与鬼主都不一样,他是唯一以星辰之力形成的神,只要天极星不坠,他就不会真的死亡,只是生命会被清零,然後重新开始。天道看上了天极残馀的力量,忘川不想让他得逞,便设了一个小小的局,引你们前来。」
秦以川:「我们?」
柳槐:「你的黑玉书,已经收集齐了吧?」
秦以川不动声色地捏紧黑玉书。
柳槐:「天道要杀你,忘川和天道也迟早是不死不休。人类不是有一句流传已久的话,叫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吗?忘川设局找你,是为了利用天极道场的馀威,替你融合黑玉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