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摆着点书,是老式的小学六年级课本。桌椅收拾得很整齐,床也铺的乾净,房间里没有任何多馀的东西。
怎麽看,这房间都不像是有鬼的样子。
秦以川心里觉得疑惑,走进去之後,十分警惕地扫了眼床底下和衣柜缝隙,发现的确是乾乾净净什麽都没有。
那能藏东西的,就只剩下一个单人衣柜了。
荀言拎着撬棍,缓缓将衣柜的门打开。秦以川将烛台往前一递,照出来摆在衣柜里的一个黑色坛子。
这种粗瓷黑坛子秦以川见过几次,在一些乡村地区,会有不少人习惯用这种坛子来腌制咸菜丶酸菜等,或者盛放自己制作的大酱。也有少数地区,会用这种东西盛放尸体或者骨灰。
反正秦以川是不会相信有人会把一坛子腌菜大酱放在自家的衣柜里,这里面肯定有其他东西。
坛子的口用红布盖着,但是没有被封住,秦以川没有贸然将这层红布解开,而是非常猛地用菜刀的刀背,在坛子的边缘敲了敲。
传出来的声音有点空洞,但并非全空,里面确实装着什麽东西,只是并没有将坛子塞满。
秦以川:「你猜这里面装的是什麽?」
荀言:「骨灰。」
秦以川:「这麽笃定?」
荀言用眼神指了一下坛子背对着秦以川的那一面。
坛子上面用朱砂笔写了两个明明白白的字:骨殖(多音字,同尸,轻声)。
秦以川的脑门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无言以对的省略号。
秦以川:「骨殖就是尸骨,你怎麽判断它里面装的不是骨头?」
荀言:「声音不一样。骨灰将坛子占满到百分之六十,一个人的骨灰烧不出来这麽多,里面起码装着两三个人。」
为了验证荀言说的是不是真的,秦以川拿菜刀将红布挑开,果然看见里面是一层灰扑扑的骨灰,里面残留着一些没有完全烧乾净的骨头碎片。
秦以川:「确实是骨灰,而且里面只有物理层面的东西,没见着能对咱们造成威胁的异常物件。难不成上一次住在这儿的人对这房间有感情,特意将这房间清空了保留下来?」
荀言:「我不这麽觉得。有时候看不见的东西,反而会更凶险。」
秦以川听着荀言说话,说到最後两个字的时候,眼神稍微变了一下。
秦以川:「我觉得你现在有点乌鸦嘴。」
荀言挑了一下眉。
秦以川缓缓扭头,发现自己左侧衣襟的下摆,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血手印。
血是新鲜的,是刚刚印上去。
秦以川:「说真的,在外面的时候,从来没有任何鬼能悄无声息摸到我身後来,而你我竟然都没有反应过来。我现在有一点怀念我的黑玉书。」
荀言看着秦以川空荡荡的身後。在秦以川说的时候,第二个血手印落在他的腰後,这个手印大了一点,和刚刚那个明显不是属於一个人的。
荀言默默握着手里这个简陋的撬棍,他也有点想念自己的昆吾刀了。
秦以川想了想,直接对着身後开口,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在温柔一些的同时显得正气凛然,免得变成对小孩子不怀好意的怪叔叔——虽然现在谁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对谁不怀好意。
秦以川:「几位小朋友,你们怎麽自己在这里?你们的家长呢?」
没有人回应他,只是在他的右侧衣襟又落下一个血手印。
三个不同的手印,但位置还挺对称。秦以川没敢贸然转身,自己看不见对方,但是从手印的位置大概能猜到他们的站位和身高,虽然这几个小鬼不至於给他来个贴脸杀,但如果暴起发难,在他腹部捅个一二三刀,那就亏大了。
荀言默默地将撬棍放在装骨灰的坛子上。
荀言:「刚才的问题,希望你们回答,否则,我会把这个坛子砸碎。」
荀言的声音波澜不惊,也不附带任何多馀的表情,但他手里那撬棍却明明白白摆出一个事实,那就是他这句话绝对不是威胁人的。
躲在锅里的人头再次偷偷把盖子顶开,看着次卧里的情况,在并不存在的心里对那三个血手印的主人说:我拿脑袋作证,他真的没忽悠你们,这两个人和其他任何新人都完全不一样,他真的是什麽事情都干得出来啊!
鬼魂之间大概有什麽常人难以理解的感应,铁锅炖里的人头只是腹议,那三个血手印的方向就稍微偏了一点,连带着秦以川的衣襟都有点变形,看起来很像拉着他衣服的三个小孩,正在回头向厨房的方向看。
人头先是往後缩了一下,後来又觉得这可能是个向秦以川和荀言这两尊煞神表忠心的好机会,就又将眼眶露出来。他的头骨被打得变形,挤压的眼眶也有些歪斜,骷髅脸配上一双正常人的眼睛,看起来比全都是骷髅更难看。
人头:「这两位……不像新人,我不建议你们仨偷袭。骨灰罐万一真被砸了,你们又得好几年才能把自己拼完整。」
第426章多样杀人手法
人头的话说完,那三个小孩没有答声,不过几分钟之後,秦以川的身後慢慢出现三个模糊的影子,影子从模糊不清逐渐变得清晰可见,露出三张脸色又铁青又惨白的死人脸,三个小孩的头顶正上方,都被什麽东西凿开了一个圆润的直径三厘米的洞,里面被灌满了水银,又用一块类似玉石的东西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