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秦以川想起来刚刚换灯泡时候看到的那个上吊绳似的黑影。如果不是他比较警觉,说不定真的会在回过神来之前,就已经将脑袋套进去。而一旦真的这麽做了,他可能真的就会被吊死在天花板上。
秦以川:「第一条规则,就是出门之後不能打手电筒,而是只能用蜡烛。这种白色的蜡烛就像一种信号,「它」——虽然目前为止还不太清楚它到底是什麽,但大概就是刚刚在楼道里杀人的黑影——它看到蜡烛,就默认不会发起攻击。」
这种显而易见的规则发现并没有让小圆妈妈有多惊讶,但是让她意外的是,秦以川和荀言的神情中,看不到任何的害怕。
这在新人里是几乎不可能的。
秦以川:「它们有弱点吗?」
小圆妈妈没想到他们会这麽问,一时没有回答。
秦以川:「你们母女两人住在这里这麽久,还很安全。而且小圆虽然有点害怕,但她敢一个人去楼上找我们借蜡烛,说明了两件事,第一,小圆虽然害怕但不至於特别恐惧,所以她有办法保证自己不会被那种东西杀死,这可能是你们能安稳生活在这里的底牌;第二,你们需要去借蜡烛,就说明蜡烛并不是无限供应的,除了找邻居借,你们还有其他的渠道获得蜡烛,否则蜡烛就会变成急缺物资,家家户户都把它看得比命还重,你们不会让一个小孩去借。当然了,如果是想通过借蜡烛来试探新人是否懂规则,那就另当别论。」
小圆妈妈:「你们确实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你很聪明。你说的都没有错。我和小圆都是这里的原住民,那些东西要杀人,会优先杀掉外来者,只要外来者没有被杀光,原住民就不会有生命危险,只不过那些东西出现的时候,还是会产生害怕的感觉。至於我让小圆去找你们借蜡烛,既是真的需要,也是试探。楼上已经很久没有住过人了,你们突然出现,很难不让人警惕。但现在看来,我想多了,你们的确是新人。」
秦以川:「看来一间空房子里突然有人出现,除了来新人之外,还有可能是被其他人占据了。这些人是什麽人?不是那些令你们恐惧的东西,那大概就是已经在这里生存下去的外来者了。原住民和外来者有矛盾?所以你才会这麽提防楼上?」
小圆妈妈终於露出些吃惊的神色。很显然她从来没想过,凭她一句话,秦以川就能猜出来这麽多的信息。
秦以川:「我送小圆回来的时候,牵过她的手。她不仅没有体温,甚至比冰块还凉。你们这楼里住的,都是这样的人吗?」
小圆妈妈的脸色彻底变了。
小圆妈妈:「我劝你不要轻易和任何人有肢体接触!你以为你是在悄无声息地试探别人,殊不知别人有时候,正好可以藉助这个机会无声无息地杀了你!这楼里比你想的要复杂得多。而且,我奉劝你一句,不要把体温当做判断敌我的依据。」
小圆妈妈话里有话,秦以川心念一动,握住荀言的手。
和小圆一模一样的冷冰冰的触感传过来。无论是他还是荀言,都同样没有任何温度。
荀言低声道:「我们是因为招魂,才到这里来的,现在的状态只是魂魄,换言之,和鬼没什麽两样。」
这是一个不太好但同时也可能并不算坏的消息。
不好之处在於,处於魂魄状态的他们两个,都暂时失去了趁手的武器,昆吾刀丶十二洲甚至秦以川的黑玉书都没带进来;而不算坏的地方是,大家都是「鬼」的状态,那真正能够对他们产生威胁的东西,就变成了可接触的实体。只要它是能看得到摸得着的,对秦以川和荀言来说,打起架来就不算很难。
小圆年纪还小,吃东西胃口也不大,碗里的米饭空了之後,她就默默放下筷子。
见她不吃了,小圆的妈妈将她的空碗倒扣着放在桌上。
小圆妈妈:「不管你们到底是什麽来历,也不管你们的目的是什麽,都和我们无关,所以有的事情不要牵扯到我家里来。时候不早了,两位请回吧。」
逐客令已下,秦以川和荀言只好站起身来,虽然满肚子疑问,但以现在和小圆一家的关系,他就算问也问不出什麽,与其枉费唇舌,还不如直接自己去查。
荀言将带过来的白蜡烛重新点燃,两人走到门口。
小圆妈妈突然说:「这里没有很明确的黑天与白天的区分,但毫无疑问,夜间会更加危险。晚上睡觉的时候最好有一个人守夜,并且不要轻易去探索未知的地方,尤其是刚到这里的前三天。因为你永远不会知道,房间里到底有多少东西在觊觎你们。」
虽然语气冷漠,但这好歹是句善意的提醒。秦以川道了谢,打开老式的防盗门,两人刚走出去,小圆的妈妈就几乎是立刻就将门关上,并重新牢牢反锁。
楼道里一片死寂,他们下来的时候听见的惨叫声,如从来没有存在过,被黑影闯入的房间现在也紧紧关着门,根本看不出来发生了什麽。
秦以川有点想尝试开一下那家的门,但想了想还是作罢。这地方古怪,他们又不是极端作死爱好者,没必要现在去招惹未知的麻烦。
刚刚出门的时候没有注意,等这次回来,秦以川才看见他们醒过来的房间门上有一个编号,不是门牌号,而是一个中文大写的「7」。荀言拿着蜡烛看了一圈,发现一栋楼共计4户人家,只有他们的门上出现了这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