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靠近大门,就听见这家院子里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周围一片静谧,只有张家热闹非凡。
罗沈君:「这是万芳园的戏?奇怪,张府一直和万芳园不和,况且此时并非年节,怎麽还请万芳园唱起戏来了?」
秦以川:「你们班主今天特意带着整个戏班子出门,你就没有问过他们是去了哪里?」
罗沈君:「被赵江乾盯上,我便是将死之人。戏班子这等地方最是薄情,谁会花那个心思,告诉一个活不久的人戏班接下来要做什麽去?」
秦以川:「那这院子里唱戏的人,你能听出来是谁吗?」
罗沈君:「唱腔不稳,功底不深,好在气息还算足,应该是个学了七八年的新人。万芳园里这样的新人不少,就算见面我都未必能认得出,更何况隔着墙听声音了。」
秦以川:「那你觉得,这声音,像阮薇吗?」
罗沈君一愣,刚想反驳,但下一瞬间就听张家传出来的戏曲声瞬间拔高了许多,仿佛有人在贴着人的耳朵唱,罗沈君脸色一白,踉跄着就要後退。
但被李桃夭一把按住後背拦住,似乎生怕他碰着身後的什麽东西。
可他无论怎麽看,自己的身後都分明是空旷的空地。
不知为何,罗沈君的心里莫名涌起一阵寒意,他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带这些不知来历的不速之客一起出门,哪怕他们刚刚替他挟持了赵江乾。
秦以川:「罗先生慌什麽?你和阮薇的死无关,即便里面唱戏的真的是她,你也不用担心,冤有头债有主,她无缘无故不会对你动手。劳驾罗先生去开个门。」
罗沈君:「为何是我?」
秦以川:「自然是因为我们打不开。」
罗沈君又听不懂这句话是什麽意思,只能心里本能预警,告诉他不可以靠近那扇门。
罗沈君:「不,不行,这地方古怪得很,你们几位身手不凡,何必要我去送死?」
秦以川仍是那副神情淡淡的样子,只是一直看着他的眼睛。
秦以川:「只是开个门,怎麽能叫送死?我们可以保证,无论你与里面那东西的死有没有关系,我都可以保你性命无虞。」
罗沈君一听见「里面那东西的死」这几个字,心里狠狠一跳,立刻摇头後退。
罗沈君:「不,那里绝对不能进去!不能进!」
他转身拔腿就想跑,然而还没等两步,就发现自己的身後传来难以抵抗的阻力,一根大红色的绸子不知道什麽时候钩在了自己的腰上。
罗沈君惊恐回头,发现张府的大门不知何时悄然打开,里头张灯结彩,却没有任何活人活动的痕迹。
第407章死亡循环
他眼睛立刻瞪大,尚未来得及求救,就被大红绸子狠狠一扯拉进张府,紧接着大门立刻就要关上。
也就在大门只剩下一个缝隙的时候,殷红羽一脚踹上去。这一脚她可已经用上了十成十的力气,整个沉重的木质大门立刻被踹出来一个大洞,透过这个洞,可以看见院子正中央的戏台上,放着一口材质低劣的薄木棺材。
抓住罗沈君的大红色绸子,正是从这口棺材里伸出来的,游蛇似的将他收进棺材里,刚要盖上棺材盖子,一支绯红的长笛已经将木板卡住,洛棠手上稍微一用力,棺材盖子就被撬开且倒翻出去,一具体型狰狞的腐尸掐着罗沈君的脖子,那条红色的大红绸子也绕在他的脖子上,看位置,与李桃夭的画中完全契合。
罗沈君被勒得一张脸又青又紫,可他并没有死,秦以川的十二洲轻轻一挑将红绸割断,罗沈君使出浑身力气挣扎,仍旧拖不来那具腐烂尸体的手。
既然挣不脱,不如直接砍掉。
腐败的皮肉不比黄瓜结实多少,被十二洲斩断的双手仍旧不肯松懈,但罗沈君到底是个成年男人,又是濒死的状态,使出浑身力气,拼着伤着自己也要强行将那双手扯下来。
尸体尖锐的指甲在他的脖子上留下好几道深深的血痕,指骨断裂,鬼手终於力道一送,被罗沈君狠狠扔到棺材之外,连滚带爬地从棺材中爬出来,跌坐在地,拼命呼吸。
秦以川看着他的模样,又问李桃夭。
秦以川:「他现在是什麽样子?」
这个问题罗沈君听见了,但是仍旧不解地看过来,李桃夭歪了一下头,将原本那幅画中的勒痕擦得颜色浅了一点,又补上被鬼手抓出来的血印。但画完血印并不算完,她又动笔在罗沈君的胸口画了个洞,秦以川立刻将十二洲召唤过来,但仍旧迟了。
被罗沈君扔在地上的鬼手猛一下子蹿起来,五指并拢如刀,从後背到前胸,一下子就洞穿了罗沈君的胸膛。
罗沈君瞪大了眼睛,到死都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麽。
鬼手暴起得实在突然,秦以川丶殷红羽和洛棠三个人竟然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这个诡异的鬼手只是一个开始。
罗沈君倒在地上,嘴里溢出来的血像无穷无尽,迅速就将整个院子铺成一片血色。地上的红顺着墙壁蔓延,直到染上天空。墨蓝色夜空像被晕染了红墨水的宣纸,所有颜色都飞快消融。
不过几个瞬息,身边就变成了纯粹的黑。殷红羽打开手电筒,一个又一个凝固的黑影姿态狰狞,遍布周围,只有远处一点暗红色的光,依稀照出来一个院子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