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店老板:「事情要真这样还好了。我们这村你也看见了,原来没有修路搞开发的时候,四面环山,早些年山里野物多,时常有些成精成怪的出来祸害人,所以相应的,村里也有专门整治这些山惊野怪的人,就是宋婆婆。李桃夭撞邪这事发生的时候,宋婆婆就九十多岁了,李桃夭这件事之後过两年就死了,我没咋见过,但是听说挺有本事。亲眼看见李桃夭被附身的李大哥一宿没睡,等宋婆婆家一开门,就上门求人家帮忙。宋婆婆看了之後,说这是被山里的狐狸给附身了。当时村里正在开山挖隧道修路,外人来的多,很多常见的动物都藏起来了。根据宋婆婆的说法,这个狐狸到了该找对象的时候,可是山上的狐狸要麽就是因为挖山开洞,被吓跑了,要麽就是被人抓了杀了,他找不到母狐狸做配偶,只能把主意打到人身上。宋婆婆在村里辈分最大,又懂这些事,一直是说一不二,再说村子里谁家没个老婆姑娘,都怕自己家被贼狐狸惦记,就听宋婆婆的安排,给这只狐狸上供,告诉它山里开发,村里人也做不了主,但是村里人保证不会再杀他的族人,求着它往深山里头搬家。还别说,这个法子真的管用,狐狸吃了贡品之後,果然没有再闹腾。就在人都以为这下终於能安分了之後,不到半个月,村里有个孤寡老人死了。他无儿无女,头七那天晚上也没人按规矩给他守灵,其实村里都这样,这种没儿没女的,死了之後,村里人帮衬着埋了就得,也没有旁的规矩。但是到这老头这。头七那天晚上刚擦黑,李桃夭吃了饭正跟着李大哥和村里人纳凉聊天,突然一下子就不对了。这事儿是我亲眼所见,我以前从来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可是那天晚上真是差点就把魂魄吓丢了。好好一个大姑娘,刚才还笑呵呵地和人搭话,突然就站起来,後背唰地就佝偻下去,嘴里一个劲儿嘟嘟囔囔地叫着『饿啊,饿啊』,娘咧,这都多少年了,我想起来还是全身发毛。还好当时宋婆婆家离着不远,村里人哪有心思乘凉,赶紧把李桃夭扛着送到了宋婆婆家里,宋婆婆也连忙让人炖肉杀鸡,弄了满满两大桌子菜,一桌子给李桃夭,另一桌子摆在那老头坟前。李桃夭那麽一个又瘦又小的姑娘,整个桌子的菜那是真的风卷残云,不到半个小时吃个精光,之後就往桌子上一趴,睡着了。宋婆婆立刻叫人去那老头的坟上,一看坟前才送过去的新鲜饭食,都成了蜡一样的东西。打那天晚上之後,老头就再也没出现过。」
秦以川:「一个刚死的普通老人,就算忍饥挨饿了些,怨念也没有深到能够附在人身体上的程度,最多给同村人托梦,请别人摆点吃的。李桃夭先被狐狸精附体,又被这麽一个弱小的亡灵上身,很明显是体质特殊,天生容易招惹阴魂。」
早餐店老板惊讶起来:「嘿,你这个年轻人也挺懂行啊,没错,当初宋婆婆也是这麽说的,还推测她的出生时间应该刚好卡在凌晨零点零分这个点儿上,是个天生阴命。往後只要遇见有心事没了的死人,都可能被附身。普通人的身体哪里撑得住这麽多阴魂附体?所以李桃夭,很可能活不长。」
秦以川:「那就奇怪了,这种体质的人对容易有人死亡的地方,避开都来不及,她怎麽还到医院做了护士?这里面里,她又出现过被鬼魂附身的情况吗?」
早餐店老板:「那我就不知道了。打老头附身那件事之後,村里人对李桃夭都有点忌讳,李大哥问了宋婆婆,但是宋婆婆也没有什麽办法,後来村里又有一个小孩掉在水里淹死了,魂魄也附在李桃夭身上,非要李桃夭推个人下去,给他做替死鬼,差点把一个怀着孕的女人淹死。打那以後,村里人就不敢留着她了。李大哥带着她搬到县城,极少跟村里人联络。村里人也只知道李桃夭毕业後在县医院当护士,可是谁有个什麽需要,也不敢去找她,生怕粘上什麽东西。」
秦以川:「那您知道李桃夭现在住在哪吗?」
早餐店老板:「这我还真不知道,只是听旁人说,李大哥在金豆幼儿园那边的後厨帮忙,但是前面後来突发脑溢血,人没了,对李桃夭的事,也没任何人打听了。」
秦以川搜了一下金豆幼儿园,发现距离这里大概得有三十公里,倒不算远。
再加上闲聊的这段时间,太阳已经彻底出来,远远能看见有工地上工作的工人奔着这个早餐店来了。
秦以川也不打扰老板做生意,付了钱之後,去了金豆幼儿园。
他们到这里,能碰上这个认识李桃夭的早餐店老板,属於意外收获,但同时,一个极容易被阴灵附身的人,偏偏选在医院里工作,这麽不寻常的事情,其中肯定有内情。这样一来,李桃夭的嫌疑直线提升。
如果她真的是嫌疑人,那麽要找到她的住处,有可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在没有别的线索的情况下,只能先从金豆幼儿园这边入手试试。
时间太早,幼儿园的孩子还没有来上学,但是有两位老师应该是住在幼儿园里,秦以川和荀言说明身份,问她们这有没有一个帮厨的男人,大概五十多岁,前面因突发脑溢血而去世。
其中一个老师知道他说的是谁。
幼儿园老师:「您是问李青山李大叔吧?怎麽了?您是他家属吗?」
秦以川:「我是他的侄子,一直住在外地,本来接过去要给他养老,但是没想到人没了。他家还有其他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