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女儿进了学校,赵成的妻子将电动车停在了一个超市门口,进去买了点住院陪床要用到的必需品,他们家老赵在医院里肯定还要再住一段时间,之後才能慢慢回家休养。
等她买完东西之後,已经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排队等着结帐的时候,突然听见前面的人议论,说公交车和一个送家用液化气的三轮车撞上了,液化气着火,车上很多学生都受伤了,消防直到现在还在救火呢。
这让赵成的妻子心里立刻咯噔一下,连忙问是哪路公交车,前头的大姐正好在看朋友发过来的现场视频,一片火海中的66路三个字显得格外显眼。
赵成妻子手里的洗衣粉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
前面本来议论纷纷的众人顿时全部安静下来,一齐将目光投到她的身上。
赵成妻子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将东西捡起来,心里涌上来一阵後怕的同时,才终於明白过来荀言那句提醒是什麽意思。
结了帐之後,赵成妻子将小电动车的速度拧到了极限,紧赶慢赶回了医院,发现荀言他们三个人已经走了,也顾不得其他,把刚睡着的赵成叫醒,问他小苏他们几个人去哪了。
赵成一听他问这个,脸就有点沉下来,不高兴地说了句不知道。
赵成妻子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把荀言的提醒和自己送孩子路上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说要不是人家提醒了这一句,现在她和女儿是死是活都不一定。
赵成听得目瞪口呆,荀言的提醒他也听见了,但是起初压根就没有当回事,现在自己的老婆一说,他也是一阵心惊,赵成妻子知道秦以川和荀言不是普通人,忙又问他,他们过来找他是什麽事,但赵成竟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着急地叫她赶紧给花衬衫打电话。
电话通了。
花衬衫:「赵哥?」
赵成:「小苏,你还跟两位大师在一起吗?」
电话那头的花衬衫看了一眼大排档摊子上的两个人,突然就明白了,刚才在赵成拒不承认拿了两个青铜人偶的时候,为什麽让他就近找个地方等着了。
听赵成的语气,分明与刚才骂他们骗子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很显然是相信他们说的话了。
花衬衫:「在在在,怎麽赵哥?」想起这是赵成妻子的手机号,花衬衫後边那句「改主意了」的疑问,被硬收了回去。
赵成:「我……我信你们,你不是要那两样东西吗?我就放在老房子前面的水缸里。」
这通电话,花衬衫开了免提,听见赵成的回话之後,秦以川道:「病房出门左转,走廊尽头的花盆里有个盒子,把里面的东西放在枕头底下,今天夜里不管听见什麽动静都别开口,都记住了吗?」
赵成:「记丶记住了。」
秦以川:「你的女儿命格不错,好好培养,以後会出人头地的,你们作为她的父母,可不能给她拖後腿。」
赵成:「我知道了,再也不会了。」
秦以川冲花衬衫使了一个眼色,花衬衫连忙将电话挂了,刚端上来的烤串都没来得及吃,开着车就奔赵成家老房子去。
这老房子还是赵成父母住的,二老过世之後,他们就搬到了城里。长时间没有人住,老房子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塌下来。
门口放着一口大水缸,上面盖着一个满是尘土的木板子,掀开之後,里面是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物,花衬衫摸了好几下,才终於找到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果然是开养殖场的那家人全家福後面,被供奉在神龛中的两个青铜人偶。
拿到东西之後,花衬衫的喜悦溢於言表,连忙问这两个重新供奉起来是不是就没有问题了,没想到被秦以川给泼了一盆冷水,找到这两个人偶,只是之後行动的开始。
几个人开着车大街小巷地几乎把所有的殡葬用品店都逛遍了,好不容易才买到一个和原来差不多的神龛,又买了点店里能买到的最贵的供香,重新回到被挖平了的养殖场。
白天的时候不觉得,但是晚上再来,花衬衫就算知道自己是做死人生意的,也忍不住心里发虚。
神龛被放好,青铜人偶照着照片上的样子摆放好,香炉也摆上,花衬衫本来想把香点上,但是秦以川说还不是时候。
花衬衫不知道他到底要等到什麽时候,但他们说什麽就是什麽,花衬衫半点怀疑都没有。
他先是蹲在路边等,但是随着夜色加深,山里的风还是有点凉,花衬衫困得睁不开眼,就先钻进车里,不知道睡到什麽时候,突然毫无徵兆地醒过来。
他本能地往车窗外瞥了一眼,发现外面已经有淡淡的火光燃烧起来。
但这火光和普通的火似乎不太一样,就像在一个看不见的玻璃里面燃烧似的,周围的风很大,可以火苗非常平稳,连半点刮风的迹象都没有。
花衬衫看着稀奇,刚伸手打算开车门下去,冷不防就看见阴影中竟然多了两个人。
那是两个半透明的小孩,只能隐约看见大致的身体,想细看脸的时候却怎麽都看不清,只能从大致的轮廓和装扮上,分辨出来这应当是两个古代人,头发长得能在地上拖出去老远。
这显然就不是活人。
花衬衫开车门的手慢慢缩回来,生怕自己弄出来一点动静,就这麽隔着车玻璃远远看着。
秦以川把剩下的供香都点了,燃烧产生的香火化作暗黄色的气,被两个小孩吸纳进身体里,两人最开始带着敌意的眼神终於缓和了些,没等秦以川问话,左边的小孩已经先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