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黑猫再看秦以川和荀言的眼神,就自然而然带了几分被戏耍似的冷漠。
偏秦以川还极不识趣,手电筒一转,向着它照过来,蹲下来甚至伸手想摸它的头。
秦以川:「咪咪——」
黑猫嗷一嗓子,伸爪拍开秦以川的手,敏捷地退後了一步。
黑猫:「咪你大爷!」
秦以川:「呀,还是个会说话的,道行不浅,怎麽把自己弄成这样?」
黑猫的声音冷冰冰的:「管不着。你们是干什麽的?来这做什麽?」
秦以川:「我们是抓鬼的,来这里找一个人。」
秦以川说的是实话,可是黑猫显然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
黑猫:「找人?这里从来只有鬼,没有活人。」
秦以川:「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们俩不就是活人吗?」
黑猫:「呵,能控制得了昆吾刀,还说自己是人?」
秦以川:「有意思,这世道认识昆吾刀的屈指可数,你到底什麽来历?」
黑猫:「你们到底什麽来历?」
秦以川:「我们俩隶属异控局。」
黑猫:「没听过。」
秦以川:「异控局在几十年前,四舍五入也叫缉阴司。」
黑猫的耳朵一动:「缉阴司?俞青衫是你什麽人?」
秦以川:「算我师父。」
黑猫狐疑,盯着他和荀言又看了好几眼,像是信了。
黑猫:「俞青衫人呢?」
秦以川:「过世了。」
黑猫:「鬼门杀的?」
秦以川:「你知道的倒不少。」
黑猫没搭理他这句带着试探和调侃意味的话,有些躁动地反覆晃了好几下尾巴,但再开口已经换了问题。
黑猫:「你们来这干什麽?」
秦以川:「刚说了,找人。有个叫陈小宝的人失踪了,一个小孩说梦见他在404宿舍求救,我们先前来了位小同志,但是遇上了袭击,全身上下都是猫挠的印子。」
黑猫冷笑:「那小子差一点被老鬼婆拖进去送死,如果不是老子救他一命,你们今天已经该给他上香了。至於什麽陈小宝,最近没有见人类进来过,你们找错地方了。」
秦以川:「最近没有见人类来过,那就是以前有过了?这地方阴气分明极重,但是被隐藏得滴水不漏,除了404的那个小鬼和这个鬼老太太之外,起码还有几十个人的魂魄被困在这里。这宿舍楼到底发生过什麽事儿?」
黑猫:「空口白牙就想从老子这套线索,你是不是太美了点?」
秦以川:「那你想怎麽着?」
黑猫的尾巴又晃了两下,用眼神指向荀言。
黑猫:「我要那把刀。」
荀言的目光淡漠地瞥过来。
秦以川笑了一下:「小猫咪,你个头不大,胃口不小。区区一个猫妖的魂魄,满身匪气老子来老子去的,谁给你的胆子?」
黑猫幽绿色的瞳孔眯起来。
黑猫:「就算是俞青衫活着的时候,也从来不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你这种小辈都这麽猖狂,看来缉阴司还当真没落了。」
秦以川:「俞青衫是师父不假,但辈分上,还真不太好说。」
秦以川说着,错了一下身。原本被他挡住的黑猫,就完整地出现在荀言面前。
昆吾刀掠出一道残影,直奔黑猫而去,黑猫显然没想到他们真的说动手就动手,全身毛皮顿时炸起,四条尾巴的虚影暴涨,与昆吾刀撞在一起,昆吾刀去势一顿,黑猫身体一翻,一直後退了七八米。
荀言将半空落下的昆吾刀稳稳接在手中,黑猫的爪子摸了一下脑门,头顶上的毛被削下来一大片,露出白色的皮肤,打眼一看,很像斑秃。
黑猫当即大怒,张口要骂,荀言的刀尖稍微一抬,黑猫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就这麽硬生生堵在喉咙里。
黑猫有些惊魂不定的问:「缉阴司没有身手这麽好的人,你们到底是谁?」
秦以川:「我们是谁不太重要,行走江湖谁还不是马甲遍地呢?我还是只有两个问题,第一,这楼里发生过什麽?第二,陈小宝在哪?」
黑猫:「老……我都说了,没见过什麽陈小宝,至於这楼里为什麽困了这麽多鬼,是因为钢铁厂正值盛年的时候,出了一次特大生产事故,一整条生产线都爆炸了,死了一百多位工人,之後就不断闹鬼,缉阴司的好几位长老出手,这些冤魂都不肯被渡化,所以最後布置了一个叫困神局的阵法,把这些冤魂厉鬼都镇压在这。百十来号厉鬼的怨气冲天,自然就容易引一些新死的魂魄,困神局又能将阴气都抹除,所以就成了现在这样,光见鬼,不见怨气,只要这些鬼不出这栋楼,就连地府鬼差都抓不到它们。」
秦以川:「404那小孩身上穿的衣服,不像十几年几十年前的款式,他又是怎麽回事?」
黑猫:「先天性心脏病,治不起,他妈为了挣钱,起早贪黑地打零工,没想到回家的路上被车撞死了,人家赔的钱都被他爹拿去喝酒了,孩子没钱治病,死在家里。那小孩他妈心愿未了,魂魄不散,一直守在孩子身边,小孩一死,直接让她成了厉鬼,把那男人的心肝掏出来,扔了一地。那时候这钢铁厂还没彻底停工,出了这个事儿第二天,全厂就决定都搬走了。那家人的尸体虽然被带走,但是那孩子却成了地缚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