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怔了一下。
她没想到女儿会这么说。
还以为女儿至少会表现出一些惊讶、一些受伤、一些“原来如此”的后知后觉。
可女儿什么都没有,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说。
“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一丝端倪?”唐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低估了女儿的洞察力。
水萍点了点头。
她把目光从桂花树上收回来,低下头。
水萍说,声音依然很淡,“自从小澄救了一燕姐,她看江澄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她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
唐一燕看江澄的眼神,不是一个表姐看表妹男朋友的眼神。
那是一个女人看一个心里有爱慕男人的眼神。
“妈,”水萍抬起头,看着唐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表姐喜欢江澄,这说明江澄优秀。”
唐婉愣住了。
她想过女儿会有的很多种反应委屈、愤怒、伤心、不安。
她唯独没有想过这种反应。
水萍说“这说明江澄优秀”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自内心的坦然。
不是自我安慰,也不是故作大方,她真的、从骨子里就是这么想的。
唐婉忽然觉得自己的女儿陌生了起来。
她现自己其实并没有完全了解女儿。
这个二十七岁的姑娘,心里装着的世界比她想象的更大、更宽、更辽阔。
“萍萍,”唐婉的声音有些颤,“你不生气?”
水萍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说,声音依然很平静,“而且,爱一个人这种事,不受自己意志控制的。”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公园角落里的风忽然停了。
梧桐树的叶子停止了沙沙的响声,远处的喷水声变得格外清晰,桂花香凝滞在空气里。
水萍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唐婉,她的目光落在地面上,看着路灯投下的自己的影子。
她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在过去的几天里,她反复想过这件事。
不是纠结,不是钻牛角尖,是认认真真地想。
水萍想到江澄跟苏韵结婚以后,她也没有放下江澄。
人的念头很难控制!
她慢慢想明白了一个人的心往哪里去,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唐一燕没有错,她只是心动了。
心动这件事本身没有对错,就像花会开、叶会落、潮水会涨退一样,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错的是心动之后的错误行动。
如果一个人因为心动而越界、不择手段,那才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