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从指缝中渗出,越渗越多,越渗越多,将狐钰的视野都染成了可怕的红色。
白蓝色的公子服被血染得乱七八糟,裙角处竟淅淅沥沥的滴着血珠。
他捂着心口一路踉跄的走,那血痕便顺着衣摆流了一地,在金玉铺就的地砖蜿蜒出一道道令人心惊的痕迹。
狐钰走得歪歪扭扭,那血迹便也没有章法的铺了一地。
放眼望去,满是触目惊心。
狐钰踉跄着步子回自己寝殿的时候,一旁有许多宫人驻足下来看他。
事情传得快,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嫡长公子被废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宫中。
此次再见他行走得如此艰难,却没有人敢上前搀扶。
狐钰一路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他现在已经没有心神去管外界的所有传言。
他好疼。
心口处少了一块肉,他快要疼死了。
除了身体上的疼,更多的是心理上的疼。
一张旨意,改变了他整整二十年来所做的一切。
他不是父王的孩子,他是不知名的野种。
他偷占了属于别人的宠爱。
强占了不属于自己的位置。
他让许多人失望了……
狐钰惨白着一张脸,连鞋子都没有脱下,就倒在了床上。
他全身上下冒着冷汗,一半在火里,一半在水里。
殊不知,外界已经因为那一封旨意而闹翻了天。
瘟疫来势汹汹,从发现到爆发,一路人传人,死亡率极高。
早上好好好的人,结果第二天,因为染上瘟疫,脸上身上全部长满了脓包,散发着一股股恶臭。
若这场瘟疫真是天灾,而非人祸的话,百姓们死亡的时间不会相贴得如此之近。
它会给洛国百姓们留下挣扎,救治的机会和时间。
但一切来得太过匆忙,像是一路被一双大手在背後给推着走。
洛王身死,他离京之前,其实有给狐钰留下过一支铁血军队。
但可惜,站在云曲身後的人,是手段神秘莫测的大祭司。
那支军队还未到狐钰的手中,就被云曲他们使了其他毒计给夺了过来。
依云曲看来,狐钰被洛王保护得太好了。
狐邱最不该的,就是没有教会狐钰身为未来君王该学会的冷酷无情和铁血手段。
否则,现在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云曲享受的坐在专属于君王的宝座上,目光里满是自得之色。
洛国所有百姓,往後都得称他为王。
大祭司从外面走进来,心里对云曲的作态很是看不上眼。
“王後那边,派人看紧了点。”
云曲眉间折痕深了些:“出不了事。”
“你的那些药,很管用,她很听话。”
云曲年轻的时候,同王後的确是一对有情人,但他行事太过偏执,王後主动离开了云曲。
结果兜兜转转,竟成为了云曲的兄嫂。
云曲喜欢王後是真,想将属于洛王的所有东西全部抢过来,也是真的。
洛王这下死了,他之前所拥有的一切,现在都成了云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