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句话,苏从斌俯身凑人耳畔,说得格外郑重。
但又不得不强调。
他害怕苏琮万一陷入什麽纷争中,倒是热血上头豁出去性命。
听得这声又又又老调重调,但又夹着浓浓担忧的话语,苏琮沉默一瞬,便笑着回:“大哥,您放心,我会带着你弟妹回来看你的!”
苏从斌:“…………”
苏从斌气笑了:“行,我等着你带着弟妹来!”
“行了,赶紧走,免得赶不到驿站。”
苏敬仪也笑着催促赶紧走:“马到功成!”
毕竟这一回苏琮去是考试为主的,是前途光明!
苏琮应下,翻身上马。
驾马出了十来丈,他回眸看了眼送行的衆人,有家人有朋友有……不再是孤孤单单的一人不再像上一回那般前途茫然,唯有靠着希冀硬撑着。
眼下他目标明确至极——带着大四喜的荣耀回京夺六连元!
挥挥手送别,苏敬仪目送着远去的背影,跟一道闪电般眨眼间就消失的背影,咬咬牙压下酸涩。
只不过眼神还是不自禁偷瞄了眼苏从斌。
苏从斌也快走了,还要带着苏柳氏一起走。
他苏敬仪马上就要成留守儿童了。
苏从斌撞见亲儿子眼里的伤感与不舍,对此他倒是感觉甜蜜的。可也没有办法,为了苏家的前途,总要分别的。
因此,苏从斌板着脸,肃穆道:“行了,别伤心了。参加府试的,留下做首离别的诗词,其他人去衙门报名。孔睿你有经验,带着安乐侯和沈大骏,让他们自己把资料填写好。”
全场讶然:“什麽?离别诗?”
“我……我……我不伤心了。”
孔睿赶忙强调:“侯爷,我……我报名都不是自己去的,都是我爹他们负责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报名有什麽手续。”
秦延武瞪眼:“我……我都知道怎麽报名呢!”
凌敏拧眉:“侯爷,要不我们先教他们手把手报名吧。这作为考生,竟然不自己亲自动手,真是岂有此理!”
苏敬仪也附和:“岂有此理!”
苏从斌见状头疼不已:“你们诗词这关怎麽过?”
“刚才那情绪多好啊。”
“可好男儿不就是要建功立业吗?又什麽好扭扭捏捏的?”秦延武问:“我都快忘记我爹长什麽样了呢。”
苏从斌望着真挚双眸的秦延武,一时间哑口无言。
秦延武现在九岁,算算日子,也……也的确述职回京时,人还小,记不得太清。
“行了,你们报名去,手把手先教着他们自己报名。我想想怎麽带你们诗词歌赋。”苏从斌挥挥手。
苏敬仪见状,也就努力开心做老大,教导衆人报名的经验。
像他这样祖宗二婚,自己又涉及真假少爷的报名手续很麻烦。
可现如今有一个报名手续应该比他还麻烦的人。
等马车一到县衙,苏敬仪就拽着安乐侯往里冲,颇为积极的询问大兴县礼房的文书:“像他这样的身份填写亲供单子,外公是写大名呢,那就……那就你们得避讳,可要是写帝号呢庙号呢年号呢,那按着科举规定,不合报名验证的手续。”
虽说一般都是写父系三代,但是安乐侯这个侯爵来自母系,就得按着宗正寺的那个表来写。
那他嫡亲外公和合帝就得写亲供单子上。
可科举不像宗正寺的族谱能写帝王啊,得避讳啊。
因此两个规定就冲突了。
大兴县礼房文书们:“…………”
新来的大兴县县令:“…………”
新上任的顺天府尹:“…………”
皇亲最多都是公主的孙子辈参考科举图个好学名声方便走荫庇制,哪会有嫡系中的嫡系,皇帝亲姐的儿子参加考试?
愤懑着,顺天府尹硬着头皮亲自登门拜访镇国公夫妇一番,得到笃定支持儿子下场考试的问题後,他一狠心一跺脚把这个问题踢给了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哪敢接这烫手山芋啊。毕竟避讳这种事,武帝是想要在科举中废除中的!只不过某些老古董硬是说历朝历代都是如此,避圣人讳避父母名讳。
现在好了,安乐侯的亲供单子,衙门怎麽写呢?
按律,安乐侯能参加考试啊!
按律,就得衙门填写安乐侯的亲供单子啊!
要是填写镇国公一系,宗正寺发飙,说句难听的驸马爷那都是“倒插门”的,属于宗正寺管的。
满朝文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