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就被派来学习了。当神棍,要是察言观色错了,可是要挨打的。”
“我……我看您这架势,好像混的也挺好?”苏敬仪问。
苏从斌听得这话,矜持的笑笑:“都是少时经历淬炼出来的。”察言观色这门课程,他不拿个第一名,都对不起满朝文武,对不起後院老娘的教导。
苏敬仪闻言表示理解,理解亲爹的多才多艺了。
正感慨着,苏敬仪就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青年人坐下。但对方似乎有些疑神疑鬼的,下意识的想要擡袖遮掩自己的容颜。
见状,苏敬仪借着灯笼,飞速扫了眼人的双手。
果不其然只有指腹间带着淡淡的薄茧,是读书人。
观察着,苏敬仪看向苏从斌。
苏从斌老神在在:“先生是算仕途?”
前来的青年人一愣,“您知道?”
“十文钱一卦,童叟无欺。”苏从斌无视对方的讶然,一字一字回:“祖大人,您默念心中所想之事,写个字,让老朽算算。”
被点破身份的祖青惊恐的眼睛都瞪的跟铜铃一样,“你……你……”
苏从斌仿若没看见人的惊骇一般,淡淡道:“交钱。”
“若是无缘,莫要打扰小民的缘分。”
看着知道他身份还敢如此理直气壮,面无畏惧之色的神算子,祖青面色来回青青紫紫变化许久,最後郑重的从怀里掏出十文钱,而後飞速落笔在纸张上写了一个真。
“从匕,从目,有道是仙人变形而登天也。”苏从斌慢慢道:“说文解字表乘风云升天隐去之意。大人以此测,乃是困时局,感伤命途多舛,自觉命悬刀柄。可偏生双目看得清同僚乘风云青云直上……”
祖青忍不住点头。
苏敬仪震惊。这样胡诌也行?
正震惊着,忽然间他听得熟悉又陌生的哨子音,下意识一回眸。就见对面不远处某个眼熟的锦衣卫打手势飞起。
苏敬仪:“…………”
苏敬仪缓缓看向神算子的“幢幡”,没忍住点点头——有锦衣卫这专业密探帮忙,不神算有鬼了!
苏从斌把同僚忽悠走後,侧眸看了眼苏敬仪:“你最近不要出门。”
“为什麽啊?”
“真假少爷!”苏从斌声音低了些:“那姓祖的,是寒门娇子那种,但在世俗眼里算清贵人物。他能脱下儒袍来算命。看来是有人给了他什麽承诺,他心动了,可碍于自己的清贵名声,不好开口。因此需要鬼神言说推一把。”
苏敬仪嘴角使劲抽抽,“那他怎麽就找您算命?是不是太巧了?”
“不巧。”苏从斌冷冷道:“锦衣卫指定的地盘,我来这算命,就是来看看这些贫寒出身官吏家长里短的。尤其是後院斗争。毕竟要挑选合适的第一批夫人进女子学院学习律法知识。”
“左拐进去,那一条明理胡同,居住的都是六七品的京城小官吏。租金一年都要五十两。以祖青的出身本住得起的,但人过于乐善好施,压根兜里没有钱。”
“所以那些文臣,尤其是老古董们已经在挑选合适的棋子来对付咱们这些改革派了。”
闻言,苏敬仪擡眸看了眼所谓的胡同。
夜色笼罩下,只能看得见胡同屋舍大概的轮廓。轮廓线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倒是的的确确挺矮的,甚至房屋之间都有些局促。丝毫不像侯府,大的都能跑个马,走两圈都能累得气喘吁吁。
“那您能猜测到对方怎麽发难吗?”
苏从斌听得这话,擡眸看向旗帜:“我不是神算子。”
苏敬仪:“…………”
苏敬仪恹恹应了一声。陪着苏从斌体验人生後,翌日他一觉睡醒,放空脑袋想了又想,干脆去找苏琮。
苏琮正忙着挥舞锄头,挖传说中还挺值钱的花花草草。
苏敬仪瞧着忙得满头大汗的苏琮,颇为震惊:“你……你不是准备去金陵参加考试吗?不温习?”
“看了一个时辰了。”苏琮回:“读书累了,分辨一下奇珍异草,放松放松。对了,那两株看着是银边大贡,你带回去让府内园丁看看能不能救活。”
“银边大贡,是贡品?”苏敬仪看看被放在小花盆里,看着要死不活的绿植,琢磨重点词汇,问。
“兰花极品。”苏琮道:“据说花开初期是翠绿色的素花,花开一段时间後由青变白。”
“我先前在御花园撞见一回,听人提及,道兰花皇後娘娘的最爱。”苏琮声音低了两分:“要是咱们能够救活,到时候让娘送进宫,好当礼物赠送。”
苏敬仪佩服的给苏琮点赞,“哥,您太厉害了。这博学多才的。”
“都是从书里看来的,”苏琮谦逊道了一句,擡眸看向苏敬仪:“你是打算来读书,朝探花爹努力了?”
迎着苏琮似乎蕴含希冀的目光,苏敬仪轻咳了一声:“我……我……我有个主意。你说我建一个学院怎麽样?”
“跟母校一样?”
“不是。是跟民间打短工的形式一样。比如我要考府试,那我就招一批同样要考府试的人,一起学习。”苏敬仪说完,声音轻了些:“我要是一个人闷在家里学习,真要发疯的,我……”
话还没恕我按,苏敬仪就听得外头一声惊天动地,不亚于杀猪的惨烈叫喊声:“琮哥,救命啊,我要疯了!”
“我爹疯了!”
苏敬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