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实际上呢,都是有利益团体的。
比如他苏从斌,文官忽视武官排挤,是从来独来独往的,甚至人人可以背後骂两句,甚至当面损几声。可当真假少爷爆出来,这种丢官的治家不严丑闻发生时,他背後的利益团体就会出面护几分。
因此皇帝这麽安排,倒也是真真对苏琮上心了,想着替他开始铺平道路。
将苏从斌发自肺腑感恩的眼神尽收眼底,甚至还有些亢奋的眼神也尽数观察入眼。钟刑点点头:“侯爷到底是侯爷,看问题长远。皇爷命我跟您到一句话——”
苏从斌闻言赶忙跪地。
苏敬仪也积极跪下。
“会做饭了吗?每场考三天,且都得提前一天进入考场,考试结束第二天才能出考场。您提早交卷的话,那就得结结实实的呆五天四夜。”钟刑眉头一挑,居高临下的看着苏从斌。
刺客的事情他虽然没亲眼见证,但也听闻了:侯爷是抱着盐罐子在满是食材的厨房挨饿啊!且苏从斌先前参加考试,县试府试院试那是顿顿猪油拌饭。仿若是吃不厌的。
可哪怕厨房备好米饭备好酱料,乡试是在八月份,天还热着呢。每年都有因为吃了嗖米饭,拉虚脱的考生。
闻言,苏从斌眼圈都忍不住红了一下,喑哑着声:“多谢吾皇关心,末将会!且还有拿手好菜。”
钟刑直接擡眸看向苏敬仪:“你吃过你爹做的饭吗?”
瞧着钟刑都不信苏从斌,苏敬仪闻言积极无比,替亲爹作证:“钟指挥使叔叔,您要相信我爹的执行力,以及对帝王的忠诚。武帝爷一句话,他就立马学了。”
“据手下介绍,烧了两厨房?”
苏敬仪闻言缩了缩脖颈。
其实一个厨房是他烧的。毕竟都到厨房了嘛,他就好奇的试验了一下白糖大伊万。然後万万没想到,是真的炸了。
“这……这其实也有我的份。不过我爹後来积极学习,另外为了呵护我这个血脉上的独苗苗健康成长,他老人家拿出了揍我的力气去揉面。所以他现在刀削面的技术都挺好的!”
钟刑闻言深呼吸一口气,拿出视死如归的架势:“苏侯,卑职今日算有幸,不知您能演练一番吗?”
他虽然忙着其他事,但也自问真没错过有关苏家的汇报啊。
苏从斌自然应了。
他甚至还回到了自己的考棚,从中拿出面粉。
锦衣卫侍卫挂上的灯笼,将细腻的面粉都照耀的格外晃眼,似乎一束光。钟刑都有瞬间晃眼,不敢置信:“还……还上手高难度,直接那原材料自己做?”
我等会到底吃还是不吃?
钟刑慌。
苏敬仪闻言,却是呵呵腹诽。
男人,天生就是会讨好领导的。什麽动手能力低,什麽养尊处优,都是废话,领导一句话,什麽技能都能点亮!尤其是身处皇权社会,苏从斌被帝王一句话暖到了,是恨不得给皇帝露一手整出九菜五汤。
当然鉴于备考时间紧张,苏从斌目前就学会两样——猪油拌饭以及面汤。
後者,确切说叫长寿面。
顾名思义苏从斌就是想着乡试结束後会试开始前,趁着太後娘娘的寿诞,给她老人家露一手。恭祝她老人家福寿安康!
更更更确切一些,别的考生拜孔子拜文曲星,苏从斌考生琢磨着拜紫薇星!
像是知道亲儿子此刻的腹诽,苏从斌揉面是更起劲了。
毕竟没法真揍身子骨不好,要好好调养的流浪儿,因此只能把面粉当做苏敬仪揍!
明明他分析的如此清楚了,大兴县的县太爷资料,六年没挪窝的县太爷资料,就差让苏敬仪当做自家家谱背了,结果苏敬仪倒好……
钟刑看着顿在地上吭哧吭哧和面,甚至双眸都泛着杀气的苏从斌,眼皮猛得一跳。回想先前相关厨艺进步的介绍,他缓缓看眼苏敬仪。
苏敬仪握紧了自己的错题集,沉声:“他刀工练的更好。要是能带刀,都能面皮削的薄如蝉翼。”
钟刑视线来回转一圈,真挚感慨:“父慈子孝啊!”
“那是!”苏敬仪一本正经应下。
苏从斌和他首富老爸一样,有一点超级好:鸡娃之前,先卷自己!
说话间苏从斌已经揉好了面团,娴熟无比的开始锅里放入厨倌准备好的高汤块。
这由老母鸡丶鸡骨丶鸽子丶猪骨丶瑶柱丶冰糖丶白胡椒粒丶桂圆肉丶生姜等近十种食材熬而成,放入冰柜里冰冻,而後就成晶莹剔透的一小块“油膏”。入考场搜身之时,衙役只需拿起一看,就能看的清清楚楚,即便衙役严苛一些,用筷子戳脆裂也无妨,一格格冻着呢,不会散。
这种偷巧的技术,是琮儿旁观过东华书院考场练习时扫过一眼记住的。只不过高汤配方,密不外传。他让家里的八位大厨翻来覆去尝试了又尝试,才制造出类似的来。
钟刑沉默。
瞧着开始溢出来的香气,钟刑看着拿手揪着面团往锅里扔的苏从斌。忍了又忍,最终没忍住问:“侯爷,请问您这碗面,跟猪油拌饭有区别吗?最主要的技术,都是厨倌完成的吧?”
“我会煮米了,也会揉面团了。这便是进步。”苏从斌举着自己揉成团的面,一脸遗憾着:“要是能带刀进考场,我是真能切个菜。”
“不……您要考三天呢,吃这个顶饱吗?”
“这熬夜过後喝口热汤,总会舒服些。”苏从斌积极邀请:“钟指挥使,您先一起坐下来尝尝。我们家厨倌的高汤真不错的。且等水沸了,我还会加入菜叶和肉片做点缀。”
钟刑沉默的嗯了一声,扫着锅里大小不一的面疙瘩,擡手摸了摸自己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