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禄的身体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空了一般,膨胀的身躯迅干瘪下去。
墨绿色的光罩“咔嚓”一声碎裂,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继续塌陷——
皮肤紧紧贴着骨头,肌肉一块块干瘪、剥落,最后竟缩成了一团如同枯树皮般的皮囊。
胸口的剑意伤口还在散着微光,苏远山的那道剑意,在仇人的尸体里终于得以安息,缓缓消散。
苏灵儿一步步走过去,左手握着断剑,剑尖抵在韩禄的心口。
韩禄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但他似乎认出了面前少女的轮廓,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想不到……
我韩禄……
最后竟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
“当年你逼我娘下跪,她不从,你就对她动刑,最后还亲手杀了她!”
苏灵儿的声音带着颤抖,眼中却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你也没想到吧?
你会有跪在我面前的一天!”
韩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正跪着。
他想反驳,却现喉咙里只能出嗬嗬的声响——
他的腿早已支撑不住身体,这一跪,是绝望,也是报应。
“苏小姐……你赢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但韩家……还没完……
韩玄大人在东荒,化神一层……
家主韩厉……冬至亲至……你杀了我……他们会替我……”
“替你报仇?”
苏灵儿打断他,眼中没有丝毫畏惧,“让他们来!
我苏灵儿等着!”
话音未落,她左手用力,断剑狠狠刺穿了韩禄的心口。
韩禄的嘴还张着,却再也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彻底失去了生机,缩成一团干瘪的皮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狰狞。
苏灵儿抽出断剑,剑身上沾染的黑色血液顺着剑尖滴落在坑底的灵石碎片上,出细微的声响。
她站在原地,握着断剑的手微微颤抖,过了很久很久,才从怀里摸出那半截玉簪。玉簪冰凉,断口处还残留着岁月的痕迹。
她将玉簪紧紧握在手心,抬头望向矿坑顶上那一小片被光柱映照得幽绿的夜空,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娘……
女儿替您报仇了……
您看到了吗?
那个害死您的凶手,得到报应了……”
说着,她举起断剑,朝着韩禄的尸体狠狠砍去,一下又一下,仿佛要将十六年的委屈与痛苦全部泄出来。
“好了,灵儿。”
顾长歌走过来,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他已经死了,折磨一具尸体,也换不回你母亲了。”
苏灵儿浑身一颤,手中的断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看着韩禄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沾满黑血的手,忽然蹲下身,失声痛哭起来。
十六年的隐忍,在这一刻终于决堤。
顾长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边,任由她宣泄情绪。
他转头看向韩禄的尸体,蹲下身,从他手指上摘下一枚黑色的储物戒。
戒面刻着一个“禄”字,散着淡淡的血腥气。
他抹去戒指上的神识印记,探入神念查看片刻,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戒指里不仅有韩家在东荒所有据点的分布图、与韩玄联络的传讯玉符,还有一封韩厉的亲笔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