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尚书?:「我没有……」
尚书?夫人几乎按捺不住:「我儿虽无大才,至少品行端正?,人也?老实,可做不出欺男霸女?杀人害命的事?!我不求他娶个公主回来,要?个身家清白丶出身端正?的儿媳妇总不是痴心妄想吧。」
尚书?夫人是正?经清流文官家里养出来的女?儿,最在乎德行名?誉,刘尚书?擅自定下的这桩婚事?简直直戳在她的心窝上,横看竖看都不顺眼:「是,肃王府门楣高,可你看看肃王府的名?声!真以为他们不在京城,京城里就没人知道他们王府是个什麽烂糟窝了??」
刘尚书?喝道:「慎言!宗室岂能非议?」
尚书?夫人却再也?压抑不住心底恼恨:「最受宠爱,我呸!肃王府乱的人神共愤,最受宠的能是个什麽好东西。她祖父和父亲能当街掳掠民?女?丶杖杀良民?,将来她进门之後一个不顺心,是不是要?杖杀婆母和妯娌。到时候,你给阖府上下先备好棺材吧。」
她说着说着,想起下面未说亲的几个儿女?,悲从中来,哭了?起来:「老三老四老五还?没说亲,珍娘妙娘玉娘还?在闺中待嫁,结下这麽一门亲事?,几个孩子的姻缘也?要?受影响——换成我,十?月怀胎生下玉娘,断然不忍心让她嫁人後多这麽一个妯娌——不要?说玉娘,珍娘和妙娘虽不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也?是好端端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我可干不出这等事?。」
往日里,尚书?夫人再端庄不过?,此刻却什麽都顾不得了?:「我宁可给我儿寻个家底单薄的清白人家好女?儿,也?不想娶一个烂糟窝里爬出来的高门儿媳妇,免得连累全家上下。」
直到最後一句话,她才真正?忍不住,哭出了?心中所想。
——是啊,肃王行事?着实人憎鬼厌,当年穆宗皇帝时,肃王府险些搭进去。如今皇帝虽然抬举肃王府,但皇帝已经登基二十?多年了?啊!
这话实在忌讳,半个字都不能提。尚书?夫人毕竟有些见识,没敢出口?。
但她的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明显到刘尚书?能听?出妻子话中的怨怼不安,明显到他必须给出解释。
皇帝虽然抬举宗室,但本朝宗室旁支向来没有实权。皇帝自己又是兄终弟及,自然对宗室抬举之馀更加防备。
结亲贵在相互借力,肃王府没有实权,再怎麽尊贵,也?借不上力,还?要?背负偌大的风险,由不得尚书?夫人不心生怨恨。
门外一片死寂。
显然,尚书?夫人治家有方,守在门外的侍从早在听?见房中似有争执时,立刻便知机地全部退走,防止听?到不该听?的话。
刘尚书?运了?运气,双手搭在妻子肩上以作安抚:「夫人,你听?我说,我这麽多年行事?一直妥当,要?不然也?不能给你挣来丞相夫人的名?头?,是不是?」
夫妻二人感情一直颇好,近来因为刘吉的婚事生了嫌隙,但底子仍在。
尚书?夫人哽咽道:「我呸!」
刘尚书?知道夫人稍消了?些气,继续道:「夫人,我为官至今,一直秉持一条原则——绝不违背圣上的意思。」
尚书夫人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
日头?渐高,宾客们逐渐到来,尚书?府门前的大路盈满车马,一时堵塞。
本朝婚仪与前朝不同,婚仪中亲迎不在黄昏,而在午後。
尚书?府的大少夫人带着尚书?府几位小姐,有条不紊地在西园迎接女?客,一一安排落座。
衣香鬓影,珠翠生辉。正?是热闹非凡之际,忽然有侍从急急前来通报:「大司寇夫人到了?。」
大司寇是刑部尚书?别称。
这是今日到来的第一位顶级女?客,贵为六尚书?之一的刑部尚书?夫人。
大少夫人一直悬着的心终於稍稍安稳,朝小妹玉娘抛个眼色,二人迎上去,见刑部尚书?夫人笑容还?算和煦,心下一松。
随着刑部尚书?夫人的到来,身份尊贵的宾客接二连三出现。
「齐王妃到——」
「永和公主到——」
「永静公主到——」
「李侯夫人到——」
……
园中喧闹,说笑声丶来往声不绝於耳,大少夫人有条不紊地带着几个妯娌姐妹安置宾客,心中却始终不能安稳。
——婆母早晨提点过?她,今日会有一位极尊贵的贵客亲自驾临。倘若那位亲至,二弟这桩婚事?带来的一切糟糕影响都会荡然无存。
新妇的婚车已经到了?中途,很快便要?入府。届时先祭天地後拜先祖,很快便要?礼成了?。
可是那位贵人,怎麽还?未驾临?
大少夫人心急如焚,却不知她的婆母也?正?在焦急不安。
「太子妃殿下的鸾驾到了?何?处?」尚书?夫人在房中来回踱步,额间生汗。
刘尚书?从东园被急如星火地叫回来,瞪眼道:「你又糊涂了?,东宫的鸾驾,是能随便窥测的?」
尚书?夫人也?顾不得其他,一手抄起剪子,恶狠狠看着他。
刘尚书?的气焰立刻矮了?三分?,低声道:「不要?想了?,礼成之前,太子妃是不会来的。最早要?到申时正?,二郎与新妇同祭天地祖宗,再向你我敬过?茶,全了?一切礼节,准备开?宴时,太子妃才会驾临,受一杯酒水。」<="<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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