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在前面,真寻和义久落后他半个身位,像两个小跟班。
走到半山腰一处相对平缓的转角时,真寻突然停下了脚步。
江临风有所察觉,回头看向她。
真寻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在身前绞着衣角,原本白皙的脸颊此刻涨得通红。
她没有看江临风的眼睛,而是猛地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Thankyou。。。。。。”(谢谢你。。。。。。)
她的英语虽然蹩脚,但语气里的感激却毫无作伪。
江临风停下脚步,故作疑惑地看着她。
“谢我什么?谢我今天没把你们家吃破产吗?”
真寻被江临风这句带点黑色幽默的玩笑噎了一下,抬起头,咬了咬嘴唇,索性不再掩饰,直接用英语夹杂着手势磕磕巴巴地解释道。
“e。。。heardit。Las。。outside。”(我们。。。。。。听到了。昨晚。龟田。。。。。。在外面。)
旁边的义久虽然听不懂英语,但看妹妹的表情也知道在说什么。
立刻在一旁激动地连连点头,还用双手比划了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动作,嘴里配着“砰!啪!”的拟声词,眼里全是崇拜。
江临风看着这对藏不住事的兄妹,无奈地叹了口气。
果然,这种木头房子根本没有任何隔音可言。
既然已经被点破,江临风也就不再装傻。
他收起玩笑的神色,靠在旁边的一棵粗壮的红松树上,目光微沉用英语问道。
“那个叫龟田的家伙,以前也经常来骚扰你们的母亲吗?”
听到这个名字,真寻眼里被一股浓浓的厌恶所取代。
她的眼眶迅泛红,开始用不算流畅的英语,向江临风讲出这段往事。
原来,那个满脸横肉的龟田,是大浜渔村里一个游手好闲的普通渔民。
几年前,龟田和真寻的父亲,以及另外两名同村的村民,合伙包了一艘渔船出海打渔。
那是一次本该平常的近海作业,却在夜里突遇罕见的局部强风暴。
渔船触礁沉没,船上的四个人里,真寻的父亲和另外两人全部葬身海底,连尸骨都没能找全。
只有龟田一个人,抱着一块浮木,奇迹般地被海浪卷回了岸边,成了那场海难中唯一的幸存者。
“从那以后。。。。。。”
真寻的声音有些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拿着政府和保险公司的赔偿金,整天喝酒赌博。然后。。。。。。他就开始来我们家。他到处跟村里人说,我父亲临死前把我母亲托付给了他,说他是在照顾死去兄弟的遗孀。。。。。。”
江临风听到这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直觉让他本能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一场海难,四个经验丰富的渔民,三个死了,唯一活着回来的还是个平日里游手好闲的混混?
而且事后不仅没有对死者家属心怀愧疚,反而拿着赔偿金顺理成章地开始霸占兄弟的遗孀?
这剧本,怎么看都像是那种为了谋财害命而人为制造的意外。
不过,江临风现在实在没精力去查这R国的一桩陈年旧案。
“随着时间推移,他越来越过分,说的话也越来越难听。”
真寻擦了擦眼角。
“母亲为了我们,一直忍气吞声。前段时间,龟田喝醉了又来砸门,哥哥气不过。。。。。。”
一旁的义久见妹妹提到自己,虽然听不懂英语,但也大致猜到了内容。
他脸色涨得通红,双手死死地攥成拳头。
他突然上前一步,对着江临风来了一个极其标准的九十度极道式鞠躬,随后抬起头,用日语连珠炮似地飞快说了一大通。
语气里充满了不甘、愤怒,以及一种孤注一掷的恳求。
真寻听到哥哥的话,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想要捂住他的嘴,却被义久固执地挡开。
“他说什么?”
江临风看着义久充血的双眼,淡淡地问道。
真寻犹豫了一下,知道瞒不过去,只能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地翻译道。
“哥哥说。。。。。。他知道您不是普通人。连市里黑龙会的田中老大都要给您鞠躬,您一定有很庞大的势力。”
“能不能动用您和田中老大的关系,帮我们。。。。。。帮我们彻底教训一下龟田那帮人。让他们永远不敢再靠近我们家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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