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她紧攥徐逸之的衣领,脸贴着他胸膛小声哽咽,眸中的泪尽数濡湿他的衣衫。
旁人说她懦弱,可表哥认为她勇敢。
走了很远的路,总是想要很多,但总是得不到,可她无论想走到哪里,表哥都会在原地等她,去找她,如影随形。
风筝的线悬在半空,勾扯两个人,饶是风再烈,她也不用担心线断。
饶是坠落,表哥也会去寻她。
酸胀感蔓延至心间,弥漫在胸膛,心的空缺完完全全被填满,肿胀发涩。
只要抱住他,残缺的半圆便会缓缓愈合,变得圆满。
整整一夜过去,温怜也未舍得松开他的衣服,像只回归故里的幼兽,蜷缩在他怀里,贪恋他的好。
“母亲。”
白日温怜正在睡梦中时,被人抱了满怀,身旁传来低声絮语,极为依赖的声音,透着思念。
温怜缓缓抬眸,却见一个少年跪在床边,紧紧攥着她的手,头枕着手臂,还未清醒。
好似来了许久,但见她未醒,只伏在床边没有打扰她。
三年过去,少年的面孔也彻底褪去稚气,眉浓睫长,唇红如血,同他父亲的面容如出一辙。
温怜无声注视他片刻,她方要起身,将少年揽在床上,只掀开被子,少年先有所察觉,骤然抬眸。
四目对视,眸色霎时被委屈取代,猛地扑进温怜怀里,紧紧环住她的腰,“母亲。”
他埋首在温怜颈侧,整个人极为不安地看着她,好似怕她突然消失不见一般。
温怜揽着他的肩膀,轻声安抚。
再见面,不仅霄儿的五官长开了,人也长得极为修长,站立时甚至可以揽住她的肩膀。
她不在时,表哥将霄儿照顾得很好。
一开始温霄珩得了她的死讯,每日心不在焉的,时常跑到寺中寻她,偶尔几次甚至跳进水中想把她捞出来。
直到得知她还活着的消息,他才回到崇文馆读书,不想温怜回来时见他荒废学业,让她不悦。
眼下少年长得清俊端雅,气质也与徐逸之极为相似,不深究他的内心,单从外表看,同温怜一直想期盼的一模一样。
温怜终于回来,霄儿每日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的像个小尾巴。
想起尚在军营的阿灵,温怜斟酌片刻,打算等阿灵入府后,再询问霄儿是否愿意认下这个妹妹。
温怜仍记得,霄儿同他父亲一样,是个心冷不爱搭理人的,只在她面前乖巧,但三年过去,温怜也不知道霄儿的性子有没有改变。
禁军每日在京中巡逻,太子失势后,英国公也另投明主,率残部站队秦王,丝毫不顾长女与废太子的婚约。
魏家倒戈,众人知晓秦王欲要与宋将军分庭抗礼,成日里躲在宅邸中不敢出门,生怕铁骑踏进城中殃及池鱼。
若非每日徐大人前往宣政殿,一众大臣只想留在府中,哪里还想上朝,生怕撞见谋逆,被史官顺带一笔记在史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