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分神看向里室,却见安贵妃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陛下坐在她身侧,面色凝重。
他未穿龙袍,只着了一件外衣,露着胸膛,长发披散,胡子乱成一团,不见往日丰神俊逸。
见众位太医也跪在地上不敢吭声,温怜垂下眼皮,专心为太后按摩头颈。
窗外雨声不停,越下越大,殿中弥漫着腥臭的潮湿气,好似有什么东西腐烂一般,屋内光线昏沉暗淡,伴着雷声,更觉死气沉沉。
过了半晌,门外传来脚步声,温怜抬眸看去,在看清来人时,眸色微怔。
表哥怎么也来了?
徐逸之走上前,身旁还跟着一位穿着奇异的老者。
那人披着满头白发,胡子垂在胸前,腰间垂着各色珠串、葫芦等杂物,手臂夹着一个拂尘,快步走入殿内。
徐逸之行礼后,禀告道,“陛下,这位就是青阳道长。”
皇帝闻言,霎时起身,抓着道长的衣领就将他拽到床前,“都说你云游四方本领高深,朕命你快救下朕的爱妃。”
“陛下稍安勿躁。”
青阳道长面色平静,随意笑了笑,走上前,伸手直接覆上安贵妃的脸,随后闭目不言,好似在感应什么。
在场众人全都看过去,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半晌,见他还未开口,皇帝急声道,“到底什么病,为何还未痊愈?”
本来闭目沉思的老者霎时抬眸,眸中轻松的笑意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忽得一声,殿外雷声大作,青阳道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高声道,“陛下,这位娘娘并非得了顽疾,而是被人下蛊诅咒,病情才时好时坏,宛若顽疾一般无法医治。”
众人闻言,脸色霎时一变。
手被轻轻拍了拍,温怜回过神,向后退了一步。
太后收回手,冷眼盯着跪在地上的老者,无声审视片刻,才道,“道长话语严重,何人敢在天子脚下行巫蛊之术。”
“太后,老身所言没有半句虚言,贵妃娘娘的确被人下蛊,眼下才会昏迷不醒。”
“你的意思,有人下蛊存心诅咒安贵妃?”皇帝皱眉问。
“陛下千真万确,若陛下不信,老身可以探查一二,兴许能抓出这人。”
皇帝回头,和太后对视一眼,过了半晌,他才道,“查,现在就查。”
青阳道长闻言,拆解腰上的法器,直接盘坐在地,拿着朱砂笔在符纸上描画。
众人的目光全都聚在他手中的笔上,温怜站在太后身后,微微蹙眉。
正当他做法时,徐逸之向温怜走了过来,站在她身侧。
温怜不自觉看向他,想问他这些日子不在府中,是不是一直在寻找这位道长。
垂在身侧的手忽得被攥紧,温怜垂下眉眼,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压下心中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