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怜记不清之后的事情,只依稀记得宋子津上前扶住她的身体,将她揽入怀中。
她几乎昏睡,意志却仍然存在。半梦半醒间,眼前光影交错,唯一不变的是墙外的雷声,震天响,若不散的诅咒。
若能一觉醒来,便看到晴天就好了。
可惜她又一次在午夜惊醒,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好似穿不透的桃花瘴,顺着干冷秋风,蔓延至屋内,压得温怜几近晕厥窒息。
雷声虽在外面,可如在耳侧,仿佛随时可以穿过屋子砸进来。光影在窗外闪射,时不时晃亮整个屋子。
温怜身体微颤,下意识钻进被中,蜷缩身体微微颤抖,满脑子都是魏姨娘趴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情景。
忽然撞到什么,温怜霎时抬眸,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黑暗中,一只手揽上她的腰,将她抱进怀里。
隔着柔软的袭衣,温怜的脸贴着他的胸膛,她挣扎着探出脑袋,可没等看清对方的脸,又被雷声吓了回去,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宛若受惊的鸟儿。
“别怕。”
修长的手指压着她的肩膀,将她桎梏在怀中,安抚地轻拍温怜的后背,力道很轻,好似对待什么易碎的花瓶。
温怜的心刚刚平复些,屋外再次响起一声雷鸣,她下意识紧攥身前人的衣领,埋进他怀里。
“只是打雷罢了。”
没有起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温怜不理会他,只瑟缩着身体,不敢吭声。
头顶复又传来一声轻叹。
本伏在她后背的手,覆上她的侧脸,手心压着耳朵,虽未彻底驱散雷声,但朦朦胧胧的响动比不上方才骇人,让她的思绪平复些许。
“可还好些?”模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温怜含糊地嗯了一声。
她枕着宋子津的肩膀,过了良久,才微微抬起头看他,只露出一张脸,“魏姨娘怎么样了?”
“少挂心别人的事情。”他冷冷道。
声音不似方才那般温柔体贴。
温怜微微蹙眉,“她怀有身孕。”
宋子津抚上她的眉眼,语气冷淡到了极点,毫不在意道,“那又如何?”
见他态度冷血,仿佛与他无关的模样,温怜双眸瞪大,“她怀的可是……”
未等她说完,宋子津眸色微沉,垂在她侧脸的指尖下移,抚上温怜的唇,硬生生压住她接下来的话。
温怜不甘心咬他的手指。
宋子津好整以暇打量她,隔着夜色,说:“死了。”
温怜动作一滞,不解抬眸,闷声道,“什么死了?”
宋子津饶有兴趣掰她的唇,抚摸她很钝的犬牙,“那人和她腹中的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