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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修版 第193节(第1页)

“那要不要什么吃的?”尔宜又问。“是呀,要吃点什么吗?”雅媚问她。她想了想,说:“什么都好。”已经有三个礼拜,她每天的都是睡觉和吃东西,再变着花样给她弄来好吃的,胃口也提不起来了。且这段时间下雨的时候多,白天也是阴沉沉的,夜里常常睡得浑身都是汗。如火如荼的殇(十四)她以为是天热的缘故,嫡母却判断她这也许是盗汗,请了医生来给她把脉。医生倒说不妨,不肯给开药,只是让她静养。时间一日日地过去,她虽已经好了,看嫡母还是为她着急,也不忍心。嫡母要她吃什么,她也就顺从地吃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多日没有仔细照过镜子,偶尔看一眼,倒觉得自己胖了些。带来的衣服却还是合身的。可见这阵子,她变化不大。她又看看尔宜,还站在那里呢,回头笑了笑,招手让她也下来。幸亏有尔宜和瑟瑟这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制造出来的噪音。不然每天进出这里的人,都生怕触到她什么伤心事似的,小心翼翼地对待她,她还真就受不了了。“老八,你就拿奶油曲奇饼来好了……就是你昨儿出去带回来的那种。”雅媚仰头对尔宜说。尔宜应声进去了,雅媚才说:“我看你最近点心也吃腻了。老八昨儿带回来的曲奇饼还挺好的。”“八妹是去探望文谟了?”静漪问。她看着前面不远处的水池。瑟瑟正在水池边,和她的看妈一同玩着水。水池里莲花开得正好,瑟瑟水红色的裙子,和水红色的莲花交相辉映,尤其可爱美丽。瑟瑟玩得高兴,咯咯的笑着,那清脆的笑声让她听了心里忍不住酥软起来。“说是去买书,顺道的。”雅媚说。静漪点点头。她原本以为陶骧走,尔宜会先跟着回去。尔宜却坚持留下来。每日陪着她,虽然只是早晚和她聊聊天解闷儿,照旧出去玩,可她也觉得难得。她总觉得尔宜年纪小,性子活泼些,贪玩,如今却越发看出来是个少年老成的。“程伯母过几天该回北平去了吧?”雅媚问。静漪点点头。“早就该回的了。”她说。姑母小住一阵子,随无瑕回了上海。他们商议好了,父母亲和姑母会一同从上海回北平。眼下归期未定,都是因为她。嫡母迟迟下不了决心这就去上海,一日一日延后。“听说程伯父昨日到了。这阵子程伯父往来宁沪之间,相当之辛苦。”雅媚说着,看尔宜亲自端了咖啡来,笑着点头,“你倒也快。”尔宜把咖啡和曲奇饼放下。给雅媚倒了咖啡,她和静漪都是牛奶。静漪看了倒觉得有点胃口,拿了曲奇饼泡牛奶。尔宜看一眼就笑了,说:“七哥最爱这么吃……我跟文谟说,这两盒曲奇饼都归我了。今儿咱们吃这盒,另一盒拿回去归七哥。不过八成儿最后还是归了麒麟……七哥准捞不着吃。不行,我得想法子多买几盒去……大不了让文谟去办。”“老八,牛奶给我。”雅媚打断尔宜。尔宜边递牛奶给雅媚,边看静漪——曲奇饼泡软了,一半落尽牛奶里,剩下半块在手中。她同那半块曲奇饼一样,都有些不知所措似的——尔宜给她换了杯牛奶,说:“天气好热。”静漪点点头,说:“可不是么。”在没有什么好说的时候,天气就是最好的话题。“二嫂,你做青梅酒了么?”尔宜问道,“文谟昨天忽然说起青梅酒。他好多了,预备回桂林静养。我仿佛记得二嫂说过今年要做青梅酒的。”“有。不过不多。都给文谟吧。”雅媚笑道,“也不知做的好不好呢,头一回在南京长住,什么都想试一试的。这可是试验品,不好喝,回头不要骂我。”“他么,有酒就喜欢的。给二哥留一坛,回头我们也带一坛吧。”尔宜这回说话小心了些。雅媚会意。她转头看着瑟瑟,拍手叫道:“瑟瑟快过来!”瑟瑟玩的身上溅了水珠子,跑过来时,额上也有汗。过来了,倒不去找雅媚,非要挤到静漪的椅子上来。“这么热的天,瑟瑟,你要把小婶婶缠磨地难过了。”雅媚要拉瑟瑟。瑟瑟嘟着嘴,静漪给她擦着小下巴,笑道:“没事的,我不热。”雅媚看她给瑟瑟喝牛奶——也真是的,这天气,她们行动都要出汗的,静漪却似乎没有这个困扰。此时在阳伞下,静漪的脸色比平时看起来要好很多——雅媚只顾了看静漪,被静漪发觉,问:“二嫂,又看着我出神做什么?”雅媚回神,说:“我琢磨着挑个晚上出去吃西餐、看电影好不好?整日闷在家里可不好。”“二嫂忘了,咱们还得选一日去我母亲那边吃饭呢,不是说让你定时间?”静漪提醒雅媚。她心里明白,父亲昨日到了,按道理她该过去拜见的。前两次父亲都没有住下,她又尚在病中,虽然是现成的借口,雅媚却大概也已经觉察不对劲儿,这一回不去,无论如何是说不过去了。“哎哟,我还真的把这事儿忘了,瞧我这记性。”雅媚懊恼,想了想,说:“就明天晚上如何?你们二哥今天晚上有应酬。也不知道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今天程伯母过来,我就同她讲……程伯父也是太客气,昨日一到,便让三哥转告御之,晚上一同用餐。”静漪笑笑。父亲和三哥,是在这样的小事上,都不会失礼的人。虽然没明说,应该是向陶驷一家照顾她表示谢意的……可是名义上,她已经是陶家的人了。“那么今晚咱们就去看电影?我请客好不好?”静漪靠着瑟瑟。瑟瑟喝着牛奶,嘴边一层白色绒毛似的,看着有趣。她亲亲瑟瑟的苹果脸,热乎乎的。也不知怎的,就觉得心里酸软起来……听着雅媚说:“虎妞儿,拿报纸来,我看看今天有什么电影。”尔宜不等虎妞走,就报了一串电影出来。雅媚含笑道:“也不知你这些日子,到底是照顾病人呢,还是怎的?先就把这些给摸了个透。”“每天把报纸看三两遍,不用特地记,也就记住了。”尔宜微笑着说。雅媚点了点她,分明不信,可也不揭穿,倒来问静漪:“你选一部?”“去看个外国片子吧。我有很久没看外语片了。”静漪说。三个人来来去去地商议着究竟看什么,佣人来禀告程夫人来了。雅媚忙起身去迎接。瑟瑟是极喜欢胖胖的程奶奶的,听说杜氏来了,一溜烟儿跟着她母亲就去了。“瑟瑟当心些,别跑。”静漪慢些,看瑟瑟蹬着小胖腿跑着,头也不回,有些着急。尔宜便说:“七嫂,在家里瑟瑟是跑惯了的,你别那么紧张。再说小孩子跌一跤也不怕的。”静漪一想,可不是么。她是过于紧张了些。尔宜看着她,轻轻叹口气,欲言又止。静漪整理下衣服,跟尔宜一道出去迎接嫡母,不想走出来一看,嫡母是同索雁临母女一道来的。她忙上前问候。杜氏进来便嚷嚷热。静漪看嫡母穿着阔袖香云纱的旗袍,滚圆的身子比之以往竟更胖了些似的,忍不住有些想要笑。静漪见索夫人也穿了香云纱,并且果然配了火油钻的首饰来的,不禁莞尔。索夫人母女则是保养的极好的最佳范例,都是高个子、好身段,就更加衬的杜氏身材浑圆……看着静漪笑,杜氏便说:“你这个丫头,又要取笑母亲了。”“没有的事。母亲这样很好的。”静漪说。索夫人也对她微笑点头,道:“这样穿戴的确不错,十小姐眼光好。”静漪轻声道:“哪里。”杜氏看看她,说:“好像比昨儿又耐看一些了……你这颈子上的红包是怎么回事儿?雅媚,你家里有蚊子?”“程伯母,夏天呢,这屋前屋后的草木又多,蚊子是有的。我可看不住蚊子的。”雅媚可不同杜氏客气,笑道。几个人都笑了,杜氏偏要板着脸道:“那我把静漪放在你这里怎么能放心?”“放我这里这么久了,程伯母,现在反悔可也来不及了。再说您家那姑爷,可也说了,到时候来接走的。接走的时候缺斤短两,我也得落埋怨。您瞧我,每日绞尽脑汁想法子把静漪喂胖点儿,就是怕你们呢。”雅媚笑着。“我那姑爷可是忙的不见影子了。”杜氏皱着眉,手上纨扇挥了挥,仿佛蚊子就在眼前,“早早的,别等太阳落山,你就把艾香点上。小十最怕蚊子……这孩子也不知怎么就那么招蚊子。”“母亲,瞧您说的。”静漪被嫡母这么一提,只觉得被蚊子叮咬之处,奇痒难耐,忍不住要去抓颈上的红包。“别抓。抓了留下疤,回头老七嫌有疤,我可更落下大不是了。”雅媚干脆也开起玩笑来。静漪脸红着,对她们无可奈何。如火如荼的殇(十五)雁临看她窘,笑道:“牧之最近是不能来的了。要不然,恐怕早就亲自来接你回去了。”“一倒出出空来就会来接的了。”雅媚笑道。静漪不出声。最近她们在她面前议论陶骧,都有些顾忌。今日不知为何,总要提到他。她隐约地知道陶骧被紧急调回兰州又是跟时局有关。女一中的爆炸案,查明是马家做的。逄敦煌被洗脱了嫌疑的同时,西北军与马家的恩怨也再次被挑了起来。倒没有人同她说这些,她也不去看报纸上的时评。但是以她对陶骧的了解,加上父亲惨遭横祸的陆岐,往下必然有一场恶战。马家偏安一隅,虚实不明,此战会持续多久、结果如何,对陶骧来说,至关重要……“静漪。”索雁临轻声叫她。“三嫂。”静漪回神,发现这里只剩下她和索雁临,还有怀里的瑟瑟了,“母亲她们呢?”“二嫂带她们去参观地下室了。其实母亲是嫌外面热。”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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