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二皇子,改日是谁、是不是该轮到咱们姐妹的孩子了?宫中出了这档子事,皇上政务繁忙没过来,嫔妾三人既然有协理六宫之权,那不管是为了查清此事还是为了防范风险不都应该好好彻查?” “宫中许多年没出过这等事情了,上驷院的马儿那都是经过训练好的,怎么会把皇子摔下去还踩伤了呢?他们是宫中最懂马的,但到底事涉自身利益,嫔妾让人去找了宫外太仆寺的官员过来有什么不对吗?” “贤妃姐姐德妃姐姐以为如何?” 淑妃倏然转头看向贤妃与德妃,如今高位嫔妃上就他们几个,庞妃她实在看不上,她就不信难道德妃和贤妃也不在意自己儿子的安危吗? 向来喜欢让贤妃冲在前面的德妃这次倒是先站了出来,她朝淑妃走了两步,态度不言而喻,“嫔妾以为无论是否是被他人所害,由屋外皇后与淑妃正在对…… 屋外皇后与淑妃正在对峙,她目光寒凉,“淑妃,本宫才是后宫之主!” 淑妃不耐烦地点头,“后宫之主,后宫之主,没人跟你争,你赶紧织网去吧!” 众人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是徐永琚没忍住笑出声来众人这才忍俊不禁。 后宫之主,后宫蜘蛛? “放肆!” 淑妃不以为意,“你甭跟本宫说这些,本宫也不想跟你争论这些没用的,本宫找人来也不过是为了查清事实,至于你是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也清楚!” 贤妃与德妃对她可以算是肃然起敬了,这位如今战斗力怎么突然这么强了? 徐永琚看着皇后气得都变形了的脸真的很不理解,以前她好像不是这般模样啊! 太仆寺章大人在淑妃宫里的人的指引下去了烈日尸体所在的地方探查,没错,烈日在将二皇子摔下来之后自己发了疯一般到处撞,在路过一处障碍时它没躲避直直冲了过去,绊倒在障碍物前,脖颈折断而亡。 章大人围着烈日转了一圈,外表上除了一些外伤之外什么异样都没有。 他撸起袖子掰开烈日的嘴,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上驷院的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这位大人,可有看出什么不妥?” 章大人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只是问,“可是吃了疯马草?” 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孙旺没忍住嗤笑一声,“大人,咱们都是养马的,这马匹最不能碰的疯马草谁不知道?这宫中贵人所骑的马的草料也是经人细细查过的,怎么可能混入疯马草?大人未免太小瞧我等了?” 章大人才懒得理会他,大晋没有军户制,也不会说谁家成了军户日后子孙都逃不开当兵,都没办法科举。 章冕从前因为一些意外在秦家军里待过一阵子,因为他行事讲话都像是文化人所以被引见给秦瑛,秦瑛惜才没让他这小身板去战场上送死,但他并不懂怎么领兵打仗也当不成军师更不好意思日日白吃白喝,所以便自请去养马,长久下来倒也学了养马的一招半式。 后来秦瑛父子两人让他返乡去读书继续参加科举,他倒也争气一路顺风顺水勉强入了三甲,得了进士出身。 他没有背景,成绩也一般,阴差阳错留在了进城进了太仆寺。 人家都说养马不好,但他偏觉得自己这是找到了老本行,所以不仅对与养马相关的政事处理得当,还找了许多有关与养马、医马的书籍,倒也很是自在。 他懒得理孙旺的嘲讽,在确定没办法从烈日的体表看出什么后便让孙旺带路,“去马厩看看。” 孙旺虽颇有意见却也不敢拒绝,等到了马厩后他也不进去,“大人辛劳,想来那马厩里也有些东西,奴才也不敢瞎碰,还得大人自行探查了!” 章冕根本懒得理这样的人,他细细打量这这座马厩,宫里的马住的都是刮风下雨淋不着的独门独户啊! 他先是在马厩里转了两圈,没看到什么特殊物品,目光最终定在了食槽上。 也不知是烈日吃完了还是怎么着,食槽里空空如也。 “里面的东西呢?” “宫里的马也没有吃剩饭的道理!” 章冕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草料哪有什么剩饭一说?若是发酵过的可能还要考虑温度的问题,但这些? 他冷笑一声低着头在食槽边上细细查看,许久后他从怀里拿出一张手帕摊开后小心将地面上比米粒还要小的细碎的种子捡了起来,又将食槽底部压着的半个壳捡了起来小心包好。 “那是什么?”孙旺好奇地问道,难道说二皇子出事真不是意外? 想到这他有点发慌了,眼神也忍不住有些飘忽,“章,章大人,真有人在马食里动手脚?” 他虽然不是专门饲养烈日的人,但是上驷院若是吃了挂落难道他还能落着什么好? 到底是谁这么心肠歹毒不仅要害皇子,连他们也一起害了呢? 章冕懒得理他,将东西包好后便往外走,孙旺不知所措只能跟着他,就见他又回到了烈日尸体在的地方。 “把我箱子拿来!” 孙旺赶忙将箱子递过来,“这装的是什么?皇宫里怎么能随意送东西进来呢?” 章冕没说话,能带进来自然是上面允许了的。他打开箱子就见里面放着几把造型奇特的刀具,是刀具吧? “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章冕转过头来,一手举着刀,脸上带着奇异的微笑,“剖尸!” 孙旺满脸惊恐捂住了嘴,剖,剖尸?剖谁的尸?宫里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章冕熟练地将烈日身上的毛发剃除出一刀缝隙来,又换了一把锋利的刀一刀划了下去。 孙旺只觉得一股异味扑面而来,他忍不住干呕了两声,目光落在章冕身上的时候就见他毫无异色眼中反而闪着让人看不懂的光。 “给我找几个干净的大盘子或者盆过来”,这掏出来的东西总得有地方放。 等孙旺找了东西过来时就看到章冕从烈日腹中捧出一个东西,孙旺又干呕一声,将大盆放下后退后了两步,“这是什么?” 章冕眼神奇异,“马的胃,像牛肚、羊肚,你总知道了吧?没吃过总听说过吧?”大晋牛羊少,马更少,牛还是农耕工具,没吃过正常。 孙旺捂着嘴看章冕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杀人分尸的凶手一样,他也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想,明明他记忆中还有自己未进宫时人家杀猪时的场景啊!不也是这样开膛破肚吗? 章冕不再理他,把最重要的胃摘下来后他洗了洗手,又小心将胃部打开,在里面翻找了起来。 原本没有过来的上驷院其他人也忍不住凑了过来,等见到章冕在做什么的时候都沉默了,他,他这是在做什么? 章冕低下头仔细地找,许久后他双眼一亮从胃里找出了一样东西,将那东西放到一边后章冕又继续翻找了起来。 “给我打盆清水来!” 孙旺赶忙去打水,等将水盆放下后,章冕将手中的不知名种子放到盆里轻轻搓洗。 “御米。” 也不知怎么的二皇子院子中的众人没有离去的,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屋里二皇子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太医也出来回禀过了。 伤该做的他们都做了,但是日后二皇子的腿肯定是没办法恢复如常。 也不知是不是那太医的声音太大了,屋里突然传来碗碟破碎的声音。 徐永琚听到这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有些沉重,他看向皇后的目光很是复杂,值得吗? 宫里的皇子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不疼爱很正常,但是怎么会下得去手? 就为了十六?若十六是她的亲生儿子徐永琚也就认了,可十六根本没有上过玉牒,更不是皇后的儿子,她值得吗? 皇后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淑妃也沉默了半晌,见贤妃和德妃二人隐隐有以她为首的意思不禁翻了个白眼。 从前也没见这两人跟着她啊,怎么如今她嚣张跋扈起来,这两位倒是被她的魅力所折服了? “去跟皇上说一声,皇上也关心二皇子的伤势”,瞧瞧,该皇后出马的时候人家又缩的没隐儿了! 人刚走没多久就有人来报说是太仆寺的章冕章大人求见,淑妃的眼睛唰地就亮了起来。 等章冕进去的时候就见几位皇子站在自己面前,他们身后隔着几扇屏风,隐隐能看见后面的人。 他也没敢多看,恭敬地行礼后便说明了来意,“臣在马身上确实发现了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