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永想了想后点了点头,“算了,反正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他管那么多呢,他是皇子,只要不造反,他父皇在那个位置上一天,他就没什么可怕的。 “话说梁太医那边如何了?”牛痘疫苗啊! 以前没想起来这回事儿的时候他什么都不怕,现在突然发现自己没抗体,宫里不说人来人往吧,但至少还是有不少外面进来的人,这不等于暴露在了病毒之下吗? “前两日梁太医去找皇上要死囚了”,听了这话徐永琚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后心情有些复杂,算了算了,没必要纠结这些,“那估计不就就能免疫了。” “我会主动跟父皇提出去接种牛痘的”,他知道这条路是坦途,那为什么不借此多给自己添一层底气呢? 他拉着十三小声道,“牛痘在推广上肯定是有麻烦的,但我是皇子,我若是先站出来无论在父皇心中还是在百姓那里肯定是能加重我的分量的!” 他拽了拽十三的袖子,“你要跟我一起吗?” 十三没忍住戳了戳他的脑门儿,“你是蠢吗?”什么话都往外突突,是生怕人家不算计他啊! 若他是十二的敌人,他有太多法子让十二吃亏了。 比如说想办法把牛痘换成人痘,比如说在他的药物饮食中做手脚,让他虚弱起来撑不过去等等,提前知道提前布局,总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徐永琚不满地拍掉他的手,“没大没小。” 他看了看屋里没人小声道,“你如果信我就跟我一起”,说完又觉得跟道德绑架似的,“你总得加重在父皇心中的分量吧!” 十三无奈,“我知道,我跟你一起去”,十二这么傻,不跟着他自己都不放心。 今日早课上完了没什么事儿徐永琚就拉着十三去了自己的迷你果园里,看着嫁接的果树都长得挺好他心里也高兴。 唉,这光秃秃的田埂上要是能点玉米就好了! 可惜啊,大晋虽然有土豆但是没玉米。 想到玉米他突然又有点儿想吃爆米花了! 不过比起皮皮会塞牙的玉米做的爆米花,他更喜欢老式用大米做的爆米花。 想到以前在各个视频平台刷到的用炒锅做爆米花,想来用大米也行? “葡萄,咱家还有大米、清油、糖跟蜂蜜啊?”皇子所里没小厨房,但是徐永琚饮食让人弄来了个小炉子跟炊具,徐允政知道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管他,没规矩就没规矩吧。 葡萄点了点头,“之前领回来做锅巴的,还多着呢!” “好。” “你说那种把大米爆成大米花的机子怎么做的呢?”他抓耳挠腮地问十三,他穿越前的学历是本升小,更别说从高二会考之后那物理化学啥的早都还给老师了,这机器是啥原理他也不记得了啊!热胀冷缩吗还是啥? “大米花?”十三疑惑,他确实不懂这些,但宫里总有人懂的。“你说的东西有何特征?” 徐永琚想了想,尴尬一笑,“就,火烤加热然后嘭得一声。” 十三等着他接着往下说,可徐永琚闭嘴了,十三脸上的表情也渐渐木了起来,“没了?” 徐永琚傻笑,“昂。” 十三冷笑,你行你真行,他懒得理此刻跟憨憨一样的徐永琚,扭头就回屋了,都怕被徐永琚传染傻。 徐永琚也不生气,造不成机器咱还不能自己炒吗? “葡萄,你去把炉子生上火,咱们自己动手!” 送到徐永琚这里的碳都是上好的银丝碳,银丝碳是贡品,无烟不易熄灭,这还只是炭盆里用的。 冬日里暖手炉什么的要燃碳那也有专门的香碳,那舍得使银子的贵人们点子可多了,还有一种名曰凤碳的,是用蜂蜜将碳屑捏成凤凰形状,当然了,必不可少也要往里掺杂一些香料,反正那是又精致又好看还喷香。 徐永琚舍不得也觉得没必要,啥碳不是碳啊,不一样要考虑一氧化碳中毒?但无烟碳还是很有必要的。 皇子们份例里的银丝碳有限,用完了那就只能用别的碳或者自己花钱买了,所以哪怕徐永琚这里有他父皇跟母妃送来的碳,他也不会用在没必要的地方。 “你先把大米泡上再去领了普通碳来”,太奢侈了,这普通碳不就应该这时候用吗? 倒也不是他抠抠搜搜,主要他本身就是小门小户出身,从小父母就再三叮嘱没必要的钱不要花,因此哪怕到了现在他还是这样觉得。 等葡萄他们把碳领来,大米差不多泡了三个时辰了徐永琚才正式开干。 “把大米里的水控干净,”免得过会儿油溅出来了。 凉锅凉油,等油半热了倒入大米,小心翻匀。 炉子里的火很小,慢慢的锅里的大米开始膨胀了起来,徐永琚看得着急,“快快,把锅盖盖上!”没一会儿便听到锅里噼里啪啦得响起了清脆的声音,是大米花在碰撞锅盖。 闻着空气中的米香,徐永琚陶醉地吸了吸鼻子。突然他睁开了眼,不对啊,好像没放糖? 等锅里安静了,葡萄打开锅盖,就见大米并没有如他所想膨胀起来成为一颗颗白胖子。 他捏了一小把,呃,倒也不难吃,但是没甜味儿也没那种酥脆的感觉啊! 他灵机一动,“葡萄,你再去御膳房要一点儿干果之类处理好的东西来”,大米花不好吃还能做盗版米老头嘛! 等葡萄按照他的要求倒入白糖蜂蜜翻炒,再下入大米花,最后再下入各类干果后翻炒好,最后盛到一大盘子中静置放凉后切块。 听着那刀切下去清脆的喀嚓声,徐永琚吞了吞口水,好香甜啊!吃到嘴里后他没忍住感慨,以前唾手可得的东西,如今还得自己去做,真的好难啊! “切两盘给父皇跟母妃送去,剩下的端到我跟十三书房来”,兄弟太多了他就不分了。 等十三吃到嘴里后他也挺喜欢的,“你方才说那个东西长什么样?” 徐永琚想了想这才道,“其实应该也不复杂,两头是两根杆子,中间是一个可以开口的鹅蛋形圆球,往打开的肚子里放入大米跟糖,把两边架起来然后再火上摇着旋转,让里面的大米均匀受热,到一定时间后打开盖子会发出嘭的声响,大米就好吃啦!” 十三现在觉得徐永琚的表达能力可能有点问题,他让人把造办处的人叫来自己理解去吧!徐永琚没怎么关注前朝的…… 徐永琚没怎么关注前朝的事情,但是许多事情却自己往耳朵里钻。 “你说什么”,他一脸茫然地看着小夏子,“云华大长公主上折子让父皇处死齐王?” 小夏子也觉得震惊,这几日他们不是没听到各种流言,说是宗室的宗亲们是极力反对处死齐王的,也在私下奔走,云华大长公主这是做什么? “走,咱们去老大那儿转转”,他兴致勃勃得拉着十三就走,正是午膳的时候他大哥肯定在家。 “说起来长生从那天在大哥那儿走了之后怎么都没好好回家啊”,徐永琚其实也说不上担心,毕竟还是偶尔能见到他的,只是他一见到自己立马就飞走,也不知道什么毛病。 “他不会在外面勾搭别的鸟了吧”,听着他天马行空的猜测十三很是无语,“你就没觉得他看到你就躲是心虚吗?” 徐永琚昂着脖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会心虚?他去年把我那件上好的银狐皮扯成抹布的时候你见他心虚了吗?今年把母妃给的那翠鸟羽毛镶嵌的屏风给撕烂,他心虚了吗?还有他把那香炉踢翻,那火星子刚好落在床幔上差点儿把我房子烧了你看他心虚了吗?” 徐永琚不屑地摇头,“他要是心虚那得犯多大的错误啊!” 以前总听人家说养哈士奇拆家,现在可好,自己养的鸟瞧着杀伤力可比哈士奇强多了! 要不是他现在家底厚,哪里经得住他这么糟蹋? 十三竟然莫名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他摇了摇头把这种想法甩出去,反正他还是觉得是长生做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两人到了大皇子处时他正在用膳,瞧见他俩笑着打招呼,“可用过午膳了,一起用点儿?” 徐永琚朝身后人挥了挥手,“我让人把我跟十三的份例带来了,咱一起吃!” 大皇子被他逗乐了,“你皇兄难道还请不起你一顿饭,你们来就成了,还自带干粮啊!” 十三叹气,真的好尴尬啊! 徐永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领都领来了”。 “你们这是有备而来啊,说吧,什么事儿?我晚些还要去上课,你们有话直说”。 徐永琚这段时间跟他相处得还不错,虽不敢说以前如何,但是现在倒也有了几分交情便也不兜圈子了,“大哥,听说云华大长公主今日向父皇上书请父皇赐死齐王。” 大皇子皱眉,他吃饭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确实不知道此事,但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这也没什么好瞒着的,“想来是与父皇做了什么交易吧,你们这几天可有听人提到赵琳琅那日做的事情?” 他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但又觉得似乎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吧? “想来还有其他原因,那我就不大清楚了”,大皇子眼中闪过一抹嘲讽,这几日他也想得很清楚了,他没必要对这些事心存愧疚,不是他让赵琳琅动手的,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是受害者。 更不要说什么都是为了他,到底为了谁他们自己比谁都清楚。他在这自苦,除了自己痛苦不堪之外,还有谁会真的与他感同身受? 就连他母妃,大皇子暗暗叹了口气不再想这些了。 十三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瞧着大皇子都没有往日的自傲了呢!看来那事儿确实对他打击不小。 徐永琚确实挺想知道其中缘由的,但是也不会去戳他大哥的伤疤,“话说你们的婚事大概在什么时候呢?” 大皇子认真得想了想,“我快十七了,最早也要十八之后,不过皇子成亲事情很是繁杂,纳彩问名这些六礼走个一两年的都很正常,所以我估计得两年左右了。” 也就是本朝对成亲年岁规定的很是严格,要搁早些年,十四五岁成亲生子的也不在少数,不过他也不急,顺其自然吧。 用完午膳他俩也没继续在这待着自个儿回去了,大皇子心里存了事儿睡不着叫来德宝,“你去问问”,他懊恼地叹了口气,“算了你下去吧!” 德宝没动,他迟疑道,“要不奴才去找一下贤妃娘娘身边的翠澜嬷嬷问问?”翠澜嬷嬷以前照顾过一段时间的大皇子,所以对他们这些伺候大皇子的人都还不错。 大皇子苦笑一声,“算了,我便是知道了也做不了什么,他们什么时候考虑过我的感受呢?” 他不想要赵琳琅,他是明确拒绝了的,可是谁听了?谁尊重他的意见了? 就像争位这个事情一样,他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这是他真的想要的,还是别人想要他要的。 “你下去吧,我歇一会儿还得去读书。” 徐永琚如今精神特别好,中午不需要午睡,一天天跟打了鸡血一样一身的牛劲儿总想着出去转转,十三懒得跟着他,自己回了皇子所。 徐永琚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在御花园里转着,实在是太闲了啊! 没电脑没手机没网络也没小说更没游戏,有事的时候也就罢了,没事儿干的时候真觉得无聊得不行。 “小夏子,你让人去给我找一套渔具过来,咱下午就在这钓鱼了!”御花园里的鱼也没什么天敌还有人喂,一个个长得膘肥体壮的,看着就肥美。 小夏子赶紧让人去找东西,自己带人找了处阴凉的地方,又让宫女回去把凳子、零嘴、水果等都拿来,还让人带一把大的油纸伞来。 徐永琚看得无语,“小夏子,不用这么麻烦的。” 小夏子摇头,“如今天气热,这大太阳下晒半个时辰就能晒晕喽,满花嬷嬷这两日身子不爽,可是将您身边诸事都交给奴才看顾,奴才可不得上点儿心!” 徐永琚挑了挑眉随他们去了,反正也不是让自己折腾。 他靠着树干昏昏欲睡,小夏子就在一旁给他打扇子。 徐永琚不爱用宫女,身边最得用的就是小夏子了,身边的事交给他做也放心。 宫人没一会儿便带着东西回来了,徐永琚也没去打窝什么的,挂上鱼饵扔进湖里,拿着鱼竿要睡不睡的打盹。 “唉,要我说啊,这贵人也真是不好当”,徐永琚快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假山背面传来一女人的声音。 他在的这处地方刚好处于视觉死角,路过的人看不到里面,听到声音他睁开眼睛示意其他人不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