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元被妙常扶着走进斋堂,他年事已高,时时需要弟子们搀扶照顾。见到面生的三人,便猜他们是为了妙行之死而来:“多年前,老衲曾随师父伽摩法师,与姬老天师秉烛夜谈。多年过去,如今还能看到你们这群小辈,也该知足啦。”端木岌起身行礼:“大师,师父知晓您的弟子出事,特派弟子来此。弟子今日已仔细看过妙行的尸身,眼下可以确定他死于恶鬼之手。而这个恶鬼,应还未夺身,仍藏在庙中某个角落。”朱砂凑到罗刹耳边,小声低语:“他是太一道最听话的狗。”罗刹懂了,怪不得端木岌比他们还快,原是为了当狗。主位的了元抹泪叹气:“老衲连失两个弟子,万望三位尽快找出藏在庙中的恶鬼,还哑子庙安宁!”端木岌再次起身:“晚辈必当全力以赴!”妙福等端木岌一坐下,赶忙搭话:“快吃吧,饭菜都凉了。”说完,不顾了元还未动筷,他已迫不及待拿起蒸饼啃起来。了元见状,指着妙福哈哈大笑:“你啊你,妙行常喊你妙桶,你还不服气。老衲瞧你,十足是饭桶。”妙福嘴中塞着蒸饼,说话含含糊糊:“师父,弟子并非饭桶,也不是妙桶,请您日后不要如此称呼弟子。”了元高声应好,看着弟子慈爱地笑了笑:“好好好,妙福。”一顿饭吃完,朱砂立马拉走罗刹,一路苦思恶鬼的下落。这恶鬼连杀两人,竟还未离开哑子庙,颇有种不夺身不离开的坚定。看来这哑子庙,是恶鬼绝佳的修炼之所。不到绝境,他万万不肯放弃。罗刹慢腾腾跟在朱砂身后,一路在想方方面面皆不如他的端木岌,到底为何能成为朱砂的相好?思忖良久,他醍醐灌顶:“人嘛,总有眼瞎的时候。没见过好的,自然不知谁最好。”临到客舍前,两人又碰见端木岌。三人一同进客舍,一起上楼。不同的是,端木岌走向上房。而他们,去的是客房。朱砂躺在床上叹气:“他家是皇商,有万贯家财。”“万贯而已,我的金宅子里,堆着数不清的金饼。”罗刹边说话,边小心躺到她身边,“他家如此有钱,为何要进太一道做狗?”朱砂侧身,一脚踹他下床:“下去。大梁朝,人人以进太一道为荣。连圣人的三子一女,也是太一道的弟子。”“为何?一个捉鬼的门派而已。”“没了太一道,大梁哪得太平。”罗刹枕着胳膊躺在地上,反复回味朱砂的话。太一道由天尊姬后卿创立。从姬后卿起,至如今的希恶鬼(三)◎“骗子!”◎妙常死了。死在他们三人昨日离开后的深夜。死后头身分离。双眼圆睁,似有无尽的冤屈。第一个发现尸身的人,又是妙善。临睡前,他曾听见妙常断断续续的哭声。丑时初,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击鼓声。妙善听见声响,担心又有贼人潜入庙中盗取功德箱,赶忙起身推开隔壁妙常的房门。谁知,床上空空如也,妙常不知去了何处。四下寻找,他最终在正殿找到妙常的尸身。以及不远处,那个面目全非的头。朱砂听完整个经过,深觉奇怪:“照妙善所说,他听见鼓声出门,以为庙中进了贼。那他为何不直接去庙中查看,反而去找妙常?”端木岌摊手,颇感无奈:“官差只讲了这几句。其他细节,我一概不知。”罗刹接过话茬:“我猜他先去找妙常,是为了找抓贼的帮手。”“为何?”“因为妙常有些功夫在身。”昨日在斋堂用膳,罗刹曾细细听过庙中四人的脚步声。了元年纪大脚步重,走不到十步便要停下来歇气。妙善人到中年,但因常年劳作之故,相比了元与身宽体胖的妙福,他的脚步不紧不慢。唯有妙常,快走疾步,重心皆沉稳有力。甚至一路扶着了元走进斋堂,也丝毫听不见粗喘之声。他当时便猜:妙常,应是学武之人。果不其然,三人到庙中一问,惊魂未定的妙善与妙福立马点头应是:“妙常从前在少林寺学过几年武功,后来他们将他接回鄂州。不到两年,又把他送来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