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静室旁边的两名弟子低头向谢侃行礼,谢侃示意他们开门,静室的门打开,菩青缓缓行过他身边,垂眸走了进去。
不知为何,谢侃忽然觉得心上一空。
“师父,这位女施主是……”年轻的僧人不解地看着谢侃。
“城中有一只狼妖。”谢侃道,“那狼妖伤了她。”
他如此一说,两人旋即了然,在谢侃进屋之後便关上了门。
这是一件静室,里面只有一张桌案,两个蒲团,以及一面窗户,菩青转过身看着谢侃,等着看他究竟有些什麽手段。
她看向谢侃是,谢侃也正看着她,那双冷峻的眉目好似下过雨後的高山。
他说:“我手中有一物,可窥见施主身上妖气,若施主不是妖,便毫发无伤,若施主是妖……”
菩青问:“是妖如何?”
“便会现出原形。”他答。
“好啊。”菩青敛目,“既然毫发无伤,请圣僧尽管试吧。”
她还真是不信,她近千年的修为,会比不过谢侃一个凡人?
谢侃见她这般坦然,心头不由减轻了几分疑虑,他摊开掌心,那串佛珠便自他腕上脱落,转成几颗金珠来,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菩青为这宝物一照,便觉得浑身滚烫如在火上炙烤一般,五脏六腑都痛得穿心,她强力压着,一边感叹谢侃此物竟然这般厉害,一边又筹谋着若她当真显出真身来,该如何一口吞了眼前的和尚。
可除此之外,她还有一道障眼法。
须臾,谢侃便看见菩青周身黑雾重重,浓烈的妖气笼罩周身,他本是面色一变,随後又看出——这是他刚刚收服的那只狼妖的妖气。
看来她说的是真的,她果真为那狼妖所伤,身上竟然留下如此深重的妖气。
谢侃停了手,菩青那流淌于经脉血管中几乎要被付之一炬的痛苦才骤然消失。
她睁开双眼,面色平常自然,看向谢侃开口:“圣僧,结果如何?”
谢侃道:“施主身上果真留有那狼妖的气息,从今日起,每日午时四刻你便来此地找我,我会为施主驱尽妖气。”
“多谢圣僧。”菩青微微一笑,笑容明艳夺目,宛如满山的芳花都黯然失色。
她靠近那狼妖时,便采撷了诸多那狼妖的气息,她就知道,未雨绸缪,早晚用得上的。
得知结果後,菩青并未逗留,谢过之後便打开了静室的门,阳光洒进,她站在门口尚未踏出时,又回了头。
“圣僧。”她道,“我身子弱,每日须午睡片刻解乏,若哪日来迟,烦请圣僧多等我一等。”
谢侃回话:“施主放心。”
菩青这才转身,慢慢朝厢房的方向离去了。
一离开所有人的视线,菩青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她扶着一颗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姣美的面容上露出几分狰狞的兽象来。
好一个谢侃,她今日所受,一定要从谢侃身上悉数讨回。
菩青回到厢房时,见于白正在房中等她,见她回来便急忙开口:“高僧怎麽说?”
“他说我身上的确有狼妖气息,让我每日去找他。”菩青如实答了,看着于白担心的眼神,道,“应是无恙的。”
于白松了口气。
“姐姐。”菩青再次开口。
她这样亲近的称呼,让于白一愣,二人都知道于白那句姐妹关系,其实只是对外人的说辞,当不得真。
可当菩青真的这样叫了,于白又忍不住心热起来,她有些莫名的感动,不知缘由。
“你知道这位圣僧的法号是什麽吗?”菩青问。
“他没有法号。”于白说。
菩青惊讶:“没有?”
“是,似乎是他的师父,还是师父的师父,捡到他的时候说他不宜称法号,似乎是有什麽命理之说,我也是很久之前听说的了。”
“是吗。”菩青心中冷笑,又问,“那姐姐知道他的名讳吗?”
“谢侃。”于白道,“这是他的名字,不过自从他成为白塔寺住持後,便无人再这样叫他了,小青,你也不要这样叫他。”
“我知道了,多谢姐姐。”
谢侃麽,这个名字,倒与他很不相称。
这一夜风清月明,在确认于白睡熟之後,菩青便开始潜心修炼,她今日在谢侃那里险些受了重伤,还须尽快调理好才行。
“救命!救我!救命!”
一个熟悉的声音钻进菩青的耳朵。
菩青睁开了眼,有些不可置信:“狼妖?你竟然没死。”